不久后,系里请来了一位台湾客座教授,这是一位世界级的陶艺大师,他所配制出的曜变天目釉,着实令世人叹为观止。此釉料是黑底中呈现彩色斑点,这些斑点在不同方位的光照下能够闪现出七彩光晕,看上去整件器物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无比奇特。这种釉料还属于一种窑变釉,所谓窑变,就是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产生了不确定性的自然变化。它这出乎意料的美丽在常人看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禾禾爱极了这种神秘的釉料,她觉得上面的那些彩色的斑点就是一颗颗顾盼流转的眼睛,盯着某颗看上去,仿佛心事都能被够被洞穿。她心驰神往地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烧制出这样一件瓷器。
可惜釉料的配方,大师不会轻易泄露,任凭禾禾怎样提问,大师就是笑着避而不谈,整个讲座上也总是在避重就轻地叙述着,他研制釉料的艰辛过程和一些参展的经历。
讲座结束后,禾禾不甘心地冲了过去,此时的大师正在被一群美女学生所包围,愈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宣扬起了他的个人事迹。那些有胸无脑的美女们大多问的都是一些废话,她们认定台湾人的身份远比他的学术成果更加耀眼,有的居然还向他打听起了台湾的小吃!大师也很买她们的账,对于美女们提的一些白痴问题也是笑眯眯地回复得不遗余力。禾禾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她急忙问道:
“教授,曜变天目釉最重要的成分是氧化铁么?”
大师敛起了笑容,向上抬了抬眼皮,目光从眼镜框上方向她瞄了过去,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严肃地说道:
“是氧化铝。”
其实教授并非有意隐瞒配方,他只是觉得现在同学生讲这些还为时尚早,他想用自己成功的案例去培养学生对陶艺这门课程产生坚定不移的兴趣,接下来才能有目标去深入研究一些细节。他看得出禾禾身上的勤奋,也觉察出了她的勤奋里还透露着一些偏激与执拗。以他多年的经历,并不认可每一种勤奋都值得赞赏。尽管网上关于天目釉的资料十分有限,禾禾依然不遗余力地重复着这场配比实验。
每到系里烧窑的时候,她会率先把她那一百多块做试验的瓷片按照序号依次摆进窑里。一个并不算大的气窑,被禾禾占了近一半,自然引起了其他同学的不满,他们嘴上嘟囔着禾禾太自私了,因为每次烧窑的费用都是需要同学们平摊的。禾禾从来都不甘示弱,总是振振有词地说道:
“老师说了,窑里装得越满,气氛也就越好,你们有的话也都可以往里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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