貉异缓缓的躺上床,月亮悬在窗边,像一个巨大的头颅窥伺着他。不知为何,本是熟悉的场景,今夜貉异却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他侧过身子,猩红色的纱帘轻烟一般在他眼前悠悠的晃动着,月光下泛着血钻一般光辉,这在世人眼中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血绸却挂满了他的齐灵阁,想到这儿,他不禁上扬着嘴角满足的闭上了眼。
但今夜本应随他也静下来的纱,却依旧对着窗外的白月兴奋晃动,好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绸白的满月中一点阴影划过,纱帘突的腾向空中,几乎是同时,一把弯刀刺向了貉异的喉咙。
睡梦中的貉异猛的坐起来,惊呼出声
“谁”
逆着月光,他看着面前一席黑衣的女人
“这如何可能,如何可能”,“别杀我,别杀我”他缩紧了脖子
“交出白贝”葵涕冷冷开口
貉异滚动眼珠向上偷瞄了一眼,明明女人面上没有任何遮挡,貉异却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白贝,白贝…”像是被吓傻了一般,貉异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喔,你要白贝,你竟要白贝…”他突然又惊呼到。
“快点,不然我杀了你”葵涕看着他如此胆怯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笑,可嘴上依旧威胁到。
貉异蜷缩着手,哀求道“我给你这个龙筋枕,还有那个百鬼灯,鹏鲲举,这个千狐裘,还有那个穷奇戟…”他转动的眼珠几乎将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这些闻所未闻名字一个一个蹦在葵涕面前。
“都给你,都给你,这些都是天地至宝”
“我只要白贝”
见女人没被打动,貉异竟抬眸阴狠的看着葵涕。但只是一瞬,缩小的瞳孔便又松开,他惊慌的看向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宝物,这些随他几百年宝物竟在这个时候全失灵了,刚刚他想要用心神控制他们时,竟感到一种威严与抗拒,他恐惧的看了葵涕一眼 之后竟不顾面前的弯刀,想要往外逃。
可还未等他站起来,葵涕一脚便将他踢倒。
“想逃?告诉你,今天不交出白贝,你只有死路一条”弯刀又悬在了头顶。
“你究竟是谁”貉异的声音阴沉不已
“嗯…姑奶奶我是…”葵涕刚想脱口而出,可又想起父亲的叮嘱,“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快交出白贝”
地上的貉异像是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忍不住颤抖着脱掉身上的黑甲,露出伤痕累累的前胸,狰狞的伤疤中,只剩下零星几片透明蓝色的鳞片。
然后侧过身子想要伸手去拿什么,葵涕见状,一用力,弯刀便在空中快速一划,横档在貉异面前,逼他收回了手。
“干什么”葵涕厉声问道
“拿刀”
“你觉得你有机会吗”葵涕仰起头冷冷的说
“你不是要白贝吗”
“这与你拿刀有何关系,要用刀的话我亲自来取”说着刀尖便直冲貉异心口出的鳞甲而去。
貉异连忙见状护住胸口往后躲去。
“白贝只有貉用自己的骨头亲自剜出才有用”他慌张对着葵涕大喊。
刀停在了空中,“真的?”葵涕几分诧异
“你放心,貉不能亲自伤人”貉异的语气竟像是在安慰她。
“哼,伤人,你以为你能伤我”葵涕扬气下巴,面露不屑,将刀抵上了貉异的喉头。
“我告诉你,你要敢耍滑头,定将你千刀万剐,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说罢,葵涕将刀抽离了几寸。
貉异紧绷的身体在冰凉的刀尖离开喉头的那一刻,猛地卸了气,他拿过小匣,打开后里面果真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随后弯腰掀开了裤腿,露出了动物一般的爪子。
“脸再伪装的像人,身体还是妖兽” 葵涕看着他只剩下4根指头的爪子不由得心生嫌弃,而那些被萎缩的白皮包裹着断端葵涕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地上的貉异却低着头认真的抚摸脚指,从尖尖的指甲到凸起的骨节再到脚底的毛发,一个不落
“快”葵涕看的恶心,催促到。
貉异没说话默默的摸上了指头与脚掌连接的关节,然后熟练的将刀刃插入,血肉划开的滋滋声后,便完整的截下一根指头,当他举起自己的指头时,稠厚鲜血往下滴上了葵涕弯刀,可他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便借着月光,低下头拿刀细细的剥离骨头来,飞扬的血肉竟全朝一个方向——貉异的嘴角,然后被蛇杏子般分叉的舌头卷进了他口中。
葵涕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种死亡的凉意席上了她的后背。都说白贝是天神之物,却未曾想到这神物背后竟是如此的残忍血腥。
待貉异将自己的指骨表面剃的干干净净,月光下半透明的玉骨上流动的光辉让葵涕不由得晃了晃神。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口,貉异终于在木然中显露出一丝悲哀来,“只有五片了啊”他叹息般的说了一句。
不知为何,对于面前的臭名昭著的恶兽,葵涕此时竟生出一种怜悯。但...就算杀了他,这白贝她也必须拿到。
“快”刀残忍的又逼近了些
貉异脸上却全然没有先前般恐惧,他只是愣愣的低着头一动不动,在这样庄重的姿态下,葵涕竟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在两人静默的这几秒间,貉异手中的骨头却悄然变化着。突然,未等葵涕反应,眼前的貉异抬起右手狠狠的刺入了自己胸中,与此同时一声尖利的啼哭从他喉咙破出,紧接着玉石般的鳞片便掉到了葵涕脚边。她飞速捡起,转身一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的月亮这时已经升得很高了,像是也被血腥的一幕吓退了似的,撤走了自己的不多的亮,一片黑暗中没人能看见屋内猩红的纱帘逆着夜风伸入血泊,畅快的抖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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