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想法

昨天下午还是跟着内心的驱动，再次打开李雪的《当我遇见一个人》，这大概是第四次读这本书吧。读了序言和开头的两章，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晚上断断续续听了黄仕明老师的直播，关于心理创伤的形成，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放。其中讲到一个情形：家长打孩子，若是那种孩子在前边跑，家长在后边追着，嘴里说着“我打死你这个孩子，叫你不听话。”是不会形成创伤的。因为孩子的能量是流动的。这和我昨天的理解不谋而合。昨天我在看护妞妞的过程中发现，她有情绪了，可以大哭，可以跺脚，这样情绪会随身体动作发泄出来，没有积压在身体里。

而我小时候，大概是被教育地把情绪都积压在心里了吧。因为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概像哪次看书的印象里，因为太痛苦，所以选择性遗忘了吧。

睡前我想起包里那篇《写给孩子的话》，就拿出来读给苹果听。那篇文章，我以为早弄丢了，谁知道一直好好躺在我包里。读着读着，苹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把脑袋挨着我，一副撒娇的模样，我的心也陶醉在那温暖的感觉里。后来在黄老师的直播声中，我俩又聊了会天，就睡觉了。其实整个聊天过程中，我都没有关掉这个直播，原本想听的，奈何孩子想和我聊天，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她。

昨晚的梦里，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梦里大概是我一岁的时候吧，父亲看着黑瘦丑的我，心里的厌烦从眼睛里溢出来。我还不会说话，但我看着他们争吵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拉满了，我好想以自己的行为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呀，但我真是有心无力。

模模糊糊中，只记得是个场景：他们俩看我的样子，就是李雪说的那样，他们看不见我，他们满心厌烦。醒来只想着赶快记下来，感觉里我也明白了他俩小时候的感觉。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小时候，看着他们的样子。看孩子什么都不对都不好，都不能如家长所愿，于是就教育改变孩子，因此这个模式停留在他们心里，也是他们教育我们的模版。

现在我才想起书里的话：孩子与父母不同，很正常。与父母有些行为相同，纯属偶然。就像闪电划过阴霾的天空，我想起梦里我怎么还说，那父母照料三岁前的孩子，是不是先观察，再做别的。

黄老师讲了埃里克森的一个故事，大致内容是：1949年，埃里克森接待了一个男性来访者。这个来访者在埃里克森的办公室里，一进门就开始胡言乱语@¥@$&%，就是没有实质意义的发音，还讲了4个小时。埃里克森的做法是听着，也用无意义的发音和他讲。后来他们几次都是这样，累计大概持续了12个小时，埃里克森也一直这样回应来访者。没有批评，没有教导，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粹的跟随。后来开发者开始正常说话，一年多之后，来访者恢复正常，结婚生了6个孩子。这6个孩子都会说无意义的发音，但父亲理解他们。

我想起下午那会儿，我和苹果聊了聊她的暑假作业，其实是我在担心。苹果一如既往地说了她的感觉：你有没有在一个小时内做完5门作业，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地理，历史。哦，历史不用做，因为写完了。我问那你什么感觉，她说累。我问累背后什么感觉，她说烦。嗯，好吧，我也不想和她聊了。

李雪在书里说，“孩子经由巨大的爱与信任降临”，这句话在我心里盘旋着，久久不离去。昨天妞妞见到三姑之后，再也不对我和苹果笑了。我拿给她西瓜，她小脑袋一扭，不看我，嘴里说着“我不要”。我想孩子小小的心里一定充满了恐惧和担心，我要是接了姑姑的东西，会不会再被丢给姑姑呢？

上午我和苹果离开姑姑家，会到我家，姑姑带着妞妞也回姑姑的老家了。下午姑姑带着妞妞到我家来，姑姑说要去坐核酸，给妞妞说去拿东西，然后悄悄离开了。屋子里剩下我、苹果和妞妞。我把电视调成了少儿频道，妞妞喝着父亲那会儿递给她的优酸乳，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们都没有说话，妞妞也没有笑声了。

大概20多分钟吧，妞妞念叨着“奶奶怎么还不回来？”我说“奶奶快回了。”妞妞继续盯着电视，我也跟着她看动画片《加菲猫的幸福生活》。《加菲猫的幸福生活》没有演完，妞妞说换台。我就挨着从1换到12，她说看动画片，我又重新调回14，我只知道这个频道是动画片，这次是《猪猪侠》。还好没看多久，姑姑回来了。妞妞前后不离跟着姑姑，那样子似乎在说，我要跟着你，不要在丢下我了。

我想起姑姑和妞妞互动的一个情形，妞妞蹲地上玩水，姑姑厉声呵斥她不要玩水。即使这样，妞妞依然对姑姑有很深的依恋。一如我们每个人，即使父母或者养育者对我们这样，我们还得依恋他们，全心全意，因为不这样，对于小时候的我们来说，无法存活下去。

我想起去看戏的那几天晚上，二妈有两次要拉着我的手走路，看戏的时候把手放我腿上，我心里特别不舒服。直到第三系我才拒绝了她，问她为啥要拉着我的手，她说拉着手，走得稳。我想起每次吃饭母亲看我的眼神，我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为啥，可能的原因就是，父母原本是孩子的容器，承接涵容孩子的焦虑紧张恐惧。在我这里，恰恰相反。我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要涵容焦虑紧张吵架的他们，以我的懂事听话自律。这三个词在现在的我看来，都是假的，即不听话，不懂事，他律。因为催熟的这三样东西，内里还是生的。因为我严重拖延，以拖延来表示我不想听你的。我人际关系处理不好，人际交往中，我像个小孩子无措，不知道如何建立和保持温暖的关系。我失去了曾经以为的自律，以前我可以每天5点起来，10点多睡觉，醒着的时候都读书学习。后来就陷入彻底的有心无力，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昨天中午吃饭时，母亲拿起了一块没有加热的馒头，父亲一脸焦虑地说“你吃那个热馒头，那个是凉馒头。你气死我吧，我还不如早死了，伤得手这个气。”母亲依然拿着那个没有加热的馒头吃着。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还敢说自己想干啥吗？我想去看望小妗，母亲说，父亲看不起小妗他们，不让我去看望她们。我到现在还没有去，昨天给小妗打电话，小妗说不让我去。

下午母亲去干活，我做饭。问父亲想吃什么，他说辣椒炒鸡蛋，说完加了一句，你会做吗？我笑了，那有啥不会呢？父亲大约觉得不好意思，也笑了。做出来后，父亲吃了小半碟，因为实在是太辣了。

回溯我以前的经历中，我一定无数次听见父母这样说我，以至于现在我对着苹果，很多时候选择不说了。但苹果的感觉是，她老被我们说。这个我们，当然包括我。

下午三姑说去二大家，她让我也去，我就去了。大概呆了有两个小时吧，那里的气氛很放松。三姑还敢和二妈笑着说“你窜呀去（滚）”我当时就吃惊了。她们还可以这样亲昵互动。回想起和我父母在一起，只有板着脸一板一眼地说着正经话。

我心里涌满了这些东西，无法静下来学习点什么。从早上不到5点到现在，我只有这些散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