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过完寒露，霜降之后，立冬好像也没几天了。即便这样，和真正意义上的冬天还是隔着段距离，季节渐渐往秋的纵深处走去。

连续两天都是太阳。早晨起来，有轻雾，远处的楼，近处的树，都薄薄地罩上一层，使它们看起来都朦胧着，看不大真切。更远处的人走着，像踏着薄纱，脚步虚浮着。

不出太阳的话，天是阴的，像沉默严肃的中年人一般。有时候，到了下午，天地都是黄的，混沌一片，才两三点钟，感觉就像傍晚一样了。不开灯的话，房间里也暗。遇到这样的天，喜欢给房间点上橘黄色的灯。暖色的光线装满一屋子，就像阳光，赶走冷，赶走阴郁。但再像，终究还是人造出来的光线。所以，我还是喜欢晴天，晚秋的每一缕阳光都是珍贵。

立于卧室的南窗前眺望，远处那棵高大的乔木，叶终于快要掉光了。

是朴树吧——我以为。可他说是棵无患子。

最先引得我注意的，是它满树金黄的叶，像一树绽放的花瓣，它盛放的姿态惊了我，夺了我的目光。我真的把视线萦绕在它身上，只看它。我愿意让这深秋炫目的暖黄色，这太阳光一般温暖的暖黄色，灼伤我的眼。

每天，都有那么一小会儿，立于窗前，看它。

我疑惑，当它树叶绿着的时候，我怎么看不见它？当它的叶片刚刚染黄的时候，我怎么看不见它？那些叶片茁壮的时候，正当盛年的时候，我居然看不到。我甚至压根儿没有注意到，那里，我视线每天穿越过的地方，竟然有棵这么大的树。

每天，都有那么一小会儿，立于窗前，看它。

那些叶片，黄金一般灿烂，花瓣一般美丽，火焰一般燃烧过的叶片，一天一天地在减少。看它们一片一片的，盘旋着、翻卷着，不舍地，带着淡淡的诗意的忧伤，飘落、坠落……然后静静地匍匐于树干周围，覆盖住那片灰绿颓败的草坪。风起时，那些树上的，地面的叶，被卷起来，被裹挟着，漫天飞舞着，满地跑着……竟带了一丝难言的盛大的凄美，就像一幕剧落幕前的高潮。

数着这些叶片的飘落，我想，等它们尽数落下，也许就是冬天来临了吧。嗯，对了，一定是冬天在催促着它们离去，这场剧下一幕的主角也该登场了。

和豆儿商量着，周末去看菊花。可豆儿说，菊花有啥好看的。是了，她也和我一样，不太喜欢这种太浓烈的花。其实，我想看的，还是这些带点萧瑟的叶。再过几天，等那条街所有的银杏叶尽数染黄，像一树树高擎的火炬一般，那才叫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