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 -

中午一点多，太阳出来了，雾开始散了。

接了同事的电话，说要去交房租，我立马换下睡衣，收拾东西去路口等车。

二十分钟过去了，心里很急，左等右等，公交车却迟迟不来。

我站在十字路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挨个张望。

雾还没有完全散尽，路的尽头仍然白茫茫一片。

每条街都大同小异，如出一辙。

墙上的标语写着“讲究卫生，人人有责”；快过年了，外地牌照的汽车越来越多，电动三轮车缓缓穿梭在车流中；路上行人不多，多数都是三三两两出来耍的初中生，和悠闲踱步的老年人。

这些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场景。每一年如此，每一周如此，每一次如此。

每个周末回家，这是自高中离家上学起就有的惯例，大学，工作，仍然如此。

到今年，整整十年了。

我不知，这十年来，我有何长进，除了肉眼可见的发胖变老，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这十年时光赠予我的酬劳。

太模糊了，十年的光阴，混混沌沌，平庸麻木。也太快了，快到我也是被安排在“奔三”队伍中的一员了。

二十几年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用苏轼的话来说就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我应该感到庆幸吧。

很久以前，我也曾在周围人的眼光中暗暗发誓，莫欺少年穷，有朝一日，一定会扬眉吐气让人刮目相看。

发誓比较容易，行动却迟迟跟不上，壮志雄心谁都有，通常熬不过一个晚上。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想“趁早”已经来不及了，或许可以勉强落得一个韬光养晦大器晚成。

韬光养晦大器晚成，这些词听着就不痛快，充满了隐忍沉寂和浓浓的暮气之感，哪里抵得上风华正茂的少年意气快意恩仇。

正扼腕叹息自己错过趁早出名的机会，前面来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骑着一辆电瓶车，离进了才发现，这不我同一个曾祖的表哥嘛。

他停了电瓶车问我，你上的啥学到现在还没上完？

我连忙澄清，我上班都好几年了！

我实在有些纳闷，是不是对那些下学早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来说，我这种上了很久学又常年单身的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上不完的学。

也是啊，表哥大我一岁，初中毕业就出门打工，紧接着订婚结婚当爸，儿女双全，大的已经上一年级了。

我这种上学上到二十多岁的人，的确没有那些早婚早育的人看起来成熟，在周围的眼光里等同于没钱没着落。

仿佛一成不变是生活的底色，日复一日才是人生的本质。

过了没多久，车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