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岛东滩湿地生态修复

话说5月20-21日，去了一次崇明岛（具体见《长江口看江水滔滔》）。在崇明岛东部的东滩湿地——也就是长江入海口处——亲眼目睹了滚滚长江水之雄浑、之浩渺，45万亩东滩湿地之广袤、之辽阔，也切身体会了天地人之间相处之和谐，同样也感受到生态环境的保护与修复之艰难。

在长江的尽头，历史上本没有这些岛，1500年前才形成了两个沙洲，1300年前两个沙洲接壤，700年前有沙洲30余处，500年前崇明岛初步形成，100多年前仍然有沙洲60余处......由此可见，崇明岛是不同沙洲不断膨胀并最终融为一体的。即使在今天，崇明岛依然在扩展，每年向大海延伸十几米，南北滩涂也在不断增加，预计在50年后和北边陆地接壤。

崇明岛是中国最大的河口冲击岛，也是中国最大的沙岛。由长江下泄的大量泥沙在江海交互作用下不断加积而形成。岛内地势平坦，遍地被第四纪疏松地层所掩覆，海拔3.5-4.5米之间。此外，长江下泄泥沙在岛周围形成广阔的滩涂，东滩湿地就是由滩涂演化而来，海拔相对也比较低。

正因为是泥沙冲击而成，不仅使得在长江入海口处修隧道、建大桥增加了难度，也为这里的水土保持、增强生物的多样性增加了难度。

在东滩，紧靠滩涂的边缘，构筑了高高的大堤，使长江与湿地自然隔离。放眼望去，大堤外，长江波涛滚滚，浑浊不堪；大堤内，河流、沟渠、芦苇荡.....碧波荡漾，清澈透明。

走下大堤，进入湿地，栈道一侧看见了红柳（见图5）。红柳也叫垂丝柳、西河柳、西湖柳、阴柳，在现在这个时节看到的还不是红色、紫色，如果是6、7月份，其多姿多彩可以亮瞎人的双眼。恰巧同行者中有老家是陕西的，他说在他们老家红柳栽种比较普遍，这个我是知道的，在高原、戈壁，特别是西北地区，红柳是极富观赏性的灌木。当然，西北人们种植红柳，可不是为了观赏，而是因为它的根系发达，主根能深入地下水层，侧根蔓延能揪住虚土，进而护佑家园。

没想到，在崇明岛的东滩湿地，红柳也在稳固虚土方面发挥着作用。当然，如果在上海想一睹红柳那褐红的直立的老枝、红紫的稠密细弱且略垂的幼枝、黄绿的繁密且纤细悬垂的嫩枝组合而成的光鲜亮丽风采，去东滩湿地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理解的生态，除了水土，还包括动植物、大气等。东滩湿地在生态保护方面曾经走过一段弯路，比较明显的就是在本世纪初从国外引进了一种叫“互花米草”的植物及其造成的危害。

引进这种草，初心是看中它的根系发达，可以快速固沙。然而，事物是两面的，引进互花米草是双刃剑，由于它长得太快，很快就取代了本土的海三棱藨草。而且，对芦苇的伤害也比较大。于是，鸟儿的食物来源减少了。

需要知道，崇明东滩是我国乃至整个亚太地区候鸟迁徙的一个非常关键的驿站，各种鸟儿无论是南飞还是北飞，处于亚热带又是江海交汇处的东滩的确是中转的绝佳停歇地。比如说一种叫大滨鹬的鸟类，在春天迁徙离开澳大利亚的时候，其体重大一般在250克左右，这种可以连续飞行5天5夜的鸟儿直接从澳大利亚跨过西太平洋，在5000公里的长距离飞行中，体重往往会减少一半，即到达崇明东滩时的体重只有100克多一些，因此，亟需休养生息，补充能量，然后继续向它们的繁殖地北飞。一旦在崇明岛无法觅食，它们就很可能无法续航，中途死亡。

2002年之后，崇明东滩这个鸟儿的“国际加油站”陷入一场巨大的生态窘境之中，在互花米草肆虐的背景下，本土植物迅速凋零，鸟类数量也急剧减少。比如，在2007年的时候，雁鸭类的数量已经下降到只有一两万只这种规模，下降幅度高达80%-90%。

痛定思痛，有关部门组织各科研院所的专家学者展开东滩湿地的生态修复。经过持续不断的努力，采用各种方法，终于修复了生态。现在每年在东滩湿地栖息或过境的候鸟有近百万只次，被记录到的鸟类就有290多种。可惜我们这次去东滩是5月21日，一方面大片芦苇荡在收割后还没有长高，另一方面也不是各种候鸟南渡北归的时候。如果是秋冬时节，高过成人的芦苇荡已经迎来果期，漫天飞舞的各种鸟儿在滩涂、芦苇荡中嬉戏，积蓄能量，简直就是“鸟儿的天堂”。

生物多样性不仅体现为鸟儿的云集，还表现为滩涂上繁殖生长着诸如石璜（土鸡）、螠蛏、蟛蜞、芦苇、关草、丝草、芦竹等许多动植物，蕴藏着较丰富的生物资源。比如，崇明特产中除了金瓜、羊、米酒等之外，崇明蟹也比较有名，我们在栈道行走的时候，还看到有螃蟹在滩涂上游走。至于鱼儿，我们在过江的时候，每个人也收到了崇明区长江禁捕办的短信：长江十年禁捕，禁止捕捞、销售长江渔获物，禁钓区内严禁垂钓。

（拍摄于2023年5月21日）

图1 图2 图3 图4 图5 图6 图7 图8 图9 图10 图11 图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