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茨威格的《心灵的焦灼》，我也着实跟着男主角米勒焦灼了一把。
双腿残疾的富家千金爱上经常看望她的年轻军官，而军官对她却只有深深的同情。在得知少女的心思以后，军官陷入了疯狂的恐惧与焦灼中。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常见戏码，被茨威格写出了新高度。一人的单相思，成为另一人的地狱。
“我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始终认为患相思、为爱烦恼是最折磨人心的事情。可是这一刻，我开始觉得还有其他或许比患相思、渴望爱情更煎熬的烦恼，那就是非己所愿为人所爱，却无力抵抗对方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
眼睁睁看着身旁有个人受到渴望炙热灼烧，只能袖手旁观，束手无策，没有权利、没有能力，也没有气力将此人救出烈焰。
爱得不幸的人，偶尔还能控制自己的激情，因为他不仅蒙受其苦，也是一手造成自身苦难的始作俑者。爱人者若是不善控制自己的激情，至少他是咎由自取才会受苦。
然而受人爱恋，自己却没有产生相同的情愫，那就是无药可救的崩毁，因为对方激情的程度与限度并非取决于他，反而超出了他的力量。对方的意志若想要主宰一切，他的意志终将薄弱无力。”
为人所爱的痛苦，被茨威格无限放大，让读者也跟着一起受煎熬。单恋的爱情，就像一张隐形的网，不知不觉，偷偷膨胀，越发坚硬，再猛地收紧，把一颗心牢牢捆住，让它无法逃离，而且越挣扎，越无力。
“不回应女子的渴望，也就意味着伤害了她的自尊，激起她的羞耻心，从此结下永远解不开的纠葛。拒绝女子的热情追求，等同于伤害她最高贵的情感。女人一旦袒露出自己的软弱，即使你抽身时再怎么婉转体贴，也只是徒然；即使说出多么客气委婉的话语，也毫无意义；单纯献给她友情，也不过是侮辱。
你刚才还感觉自由自在，你拥有自己，对谁也没有亏欠，但是转眼间，你被人追猎，遭到围困，无意中不情不愿地成了他人欲望掠夺的对象与目标，这完全是无法挣脱的可怕枷锁呀！
不管白日或黑夜，不管你清醒或是沉睡，世上某处有个人一直醒着，热切地等待着你，有个人看护你，梦见你。不管你逃到哪里，她心中始终装着你，随身带着你。”
这段描写给我的感觉，已经煎熬变成了恐惧。爱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怕了，像如影随形的猎手，而自己变成待宰的羔羊，被捉住以后也不能求个痛快解脱，只能继续忍受心灵的焦灼，无法回应的焦灼。太难了……
把单恋写到如此深度，如此高度，如此密度，拜服。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