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烟雨若梦
蒋勋说,每个真性情的人,都要爱一次李白。其实爱李白,也就是爱你生命里面为之生为之死的那种热情。
是啊,年轻的时候谁不爱李白呢,爱他那种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豁达与豪气。爱他花间独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孤美,这孤美里是放浪形骸,是狂荡不羁的真性情。这孤里,有失意,更有一种不流于世俗的傲气。
就如那些野生的树,可以让自己的枝条在天地间自由生长,恣意纵横。却又被树干的那根傲骨支撑着,孤寂,凛然。
一直不喜欢热闹。于闹市中行走,或于热闹的场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喧闹的声音,灵魂总是漂浮着的,让人茫然。那种漂浮,那种茫然,会让灵魂流连失所,让心有逼仄般的窒息。只有回到一个人的山清水秀,让思绪自由的伸展,才能于寂静中找回自我,找回平静,让灵魂有所皈依。
带着这份孤意行走于世间,内心的张狂与动荡,渐渐化为内心的苍凉。十里春风如梦里,人生的这一出戏,由浓墨重彩到荼蘼未央,最后剩下的是自己,和自己身上一些极力保存的东西,是本真,是孤寂,是诗和远方。这些,可以将恣意的青春往回收拢,可以将曾经缤纷的颜色慢慢留白,化繁为简。那种不被理解的寂寥和苍凉在山水与草木之间得到抚慰。灵魂也在时光的打磨下变得平静辽阔。
中年的我,也还是爱李白的,但更爱他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的自然深秀。清清幽幽,静静寂寂,有岁月静好的意味。似王维的空山新雨、明月松间、清泉流石、竹篁幽里、夜静春山。
其实,山,林,竹,水都是静默的,里面都包含了荣枯的故事。当故事长满青苔,覆盖心上的尘霾,也许月牙会拆裂旧裳,换上新衣。让明月的光辉得以照进空旷了的心。绿雪,诗意,禅静;停云,陶然,忘机。所有的笙歌收束于文字里的风烟俱净,只剩空山的清弦。
浏览公号,在白音的文章里看见黄公望的《快雪时晴图》,巍峨浩淼的群山之中,一轮红日高悬。那红,在水墨,在雪的映衬下,温润如玉。那孤,仿佛横亘于群山,横亘于天地,有惊心动魄的美。大美无言,在这冬日的早晨,收了冷峭,收了孤寒,将最深远的静与时同素。抬望眼,冬阳映雪,山水音旧,是怎般的慈悲!
依稀,生命在一帘幽静里达到无忧无惧的境地。可以沿着深林中的小径,行至幽处。
简嫃在《雪夜柴屋》里写到: “我愿意在这方圆百里无村无店的山头,搭一间简陋的柴屋,储存薪木,在门前高高挂起一盏灯,招引雪路中赶路的人,来与我煮一壶酒。你若问我姓名?我说,柴屋、青松、白石、雪暮,随你称呼。你还要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是个春天种树,秋天扫落叶的人。”
山川草木赠我植物的气息,我虽不能以山为冠,以水为带,做一个闲散之人,春天种树,秋天扫落叶。但我终会找到心之所往,然后种篱修竹,搭一间柴屋,若是遇见雪路中赶路的人,不问来路,不问归处,只卷袖煮茶,与之挑灯诗话。若无行人,则一个人也可阅山川草木的文章,写风花雪月的事,不问参商。
人至中年,慢慢向老,对于感情,对于一些事物,再也不愿意将就。只在乎在乎我的人,只和舒服的人来往。在有限的条件下,最大限度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或将自己投身与烟火,或将自己抽离,在文字中泛游,不问悲喜,不争朝夕,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余生。
偷得浮生半日闲,懒懒的窝在沙发里,看着阳光透窗而过,落在地板上,光与影散发着私密的欢喜,而我,也在心里酝酿着一场盛大的奔赴,孤美横溢。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