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狗

祭狗

闷闷死了。

闷闷是门卫余大爷养的一条狗。初见闷闷，那是一年前一个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的假日清晨，我正骑着单车吹着口哨，准备出去浪迹江湖。骑到小区门口，突然几只狗呼啦啦从我车轱辘边上窜过，吓得我差点没把住方向。其中有一只长相普通但跑得很快的小狗还回头朝我吐了下舌头，然后又飞快地和它的小伙伴闹成一团跑远了。嘿，这狗有点意思！

过了几天去余大爷那里拿快递，在门卫室里见到了闷闷。原来它是余大爷刚养的狗。大爷说，收养它的时候，天气很闷，就取名闷闷。闷闷天性活泼，每天和小区里几只狗瞎混，好的是倒也不惹祸，定时回来吃三餐。大爷对它不错，伙食有肉有汤的。我去逗了逗闷闷，果然是个热情好客的家伙，溜着可爱灵动的双眼，扭着身子、晃着尾巴就往我身上蹭，挠它两下还在地上打两个滚。嘿，这孩子真有意思！

后来，我常常在小区里看到闷闷。每次看到我，它总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围着我上蹿下跳！每当遇到烦心事，我也会去门卫室找找闷闷，只要逗逗它，看着它撒泼打滚的萌样，烦恼也会渐渐烟消云散。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做一只狗真好！

几个星期前，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好久没看到闷闷，便抽了个空去了余大爷那里找它。只见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身形消瘦了许多，双眼略显呆滞。项上套了个黑黑的圈，圈上一条粗大的狗绳连着桌脚。看到了我来了，它摇了摇尾巴，有气无力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蹭了蹭，算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忙问余大爷，“闷闷怎么了？”。

大爷满面笑容地说：“怎么？它不是挺好的嘛！"

"那怎么把它拴在这了？"

"噢，你说这个！"大爷站了起来，拉起了狗绳，笑眯眯地跟我说:"你好久没来了，我正想给你展示展示它的功夫呢，它可厉害嘞！"

我一头雾水。看着大爷一手牵起闷闷，一手抄起一根小皮鞭，对着闷闷高声喊:"站！"------样子极像了祈灵时的法师！

闷闷听话地站了起来，两只前腿举起，耷拉在胸前，两只后腿为了维持平衡前后调整着！

"拜！"法师又一声令下。闷闷双腿合八，机械地上下摆动了几下。

"转！"又是一道命令。这次闷闷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啪",法师给了它一鞭子，"转！" 它木木地转了几个圈，然后没等下个指令就放下了双腿，又安静地趴回了桌脚旁。

"今天它有点不对。"余大爷说，"前一阵子，有个老伙计来看我，它突然站了起来，我才发现它会这个，就买了绳子给它拴了起来，按其他人告诉我的方法训练它。它还会好些动作嘞！今天训练没过关，我扣了它午饭，所以它今天不对！改天你来再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我嘴里应着哦哦，心里像打翻了一瓶陈醋，不敢多看闷闷，跟大爷哈哈了两句就匆匆逃离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闷闷。今天早晨在小区里跑步，听见在下棋的大嗓门跟周边人喊着:"余老头那狗死了，可惜了，多有灵性的一条狗啊！可惜咯！"

闷闷死了。我鼻子一酸，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一如初见闷闷的那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