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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是满纸荒唐言,谁解其中意。他这荒唐的一生,又有谁能懂。
钱惟演,他出生富贵,是吴越王钱弘俶的儿子,随俶归宋,他还不识字就做了所谓的右屯卫将军。他父死于宋太宗的一杯毒酒。他却做着摇尾乞怜,随风转舵的营生。他一生小心翼翼,是人人耻笑,如履薄冰的亡国奴。
我不相信一个才子,一个满腹经纶的人是一个只知钻营的小人。我想换个角度去看,他这卑微,荒唐又值得骄傲的一生。
他南下随州,写下了这首《木兰花》,他说“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这是一个怎样的视角呢?城下可见,城上可观,这是一个囊括一切美好的视角,春光,莺语,春波都在其中。我太喜欢这一句了,这才是一个才子的胸襟,他承受得住“莺歌燕语”的热闹,也承受得住“春潮涌动”“春潮拍岸”的波澜。活泼,生动,万物开朗可爱,都在其中。
朱自清有一言:“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热闹在他的笔下,热烈得开怀,但这些都不是他的,他随时都可以抽身而出。他把他自己撇出来了,和这些美好撇的一干二净。他问春光何时尽,绿杨芳草几时休,他说这迟迟哀哀的暮春,他已然断肠。
他恨情怀已衰,他恨朱颜已败,他恨这蝇营狗苟的一生,这老去的命运为什么来的如此快?他只想要一个安稳的一生啊,他想要一个平稳的一辈子啊。带着帝王的厌弃,同僚的鄙夷,他来到随州。他把不如意都倾泻在诗词中。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荒唐的一辈子,总算给他留了一条出路。
他还有他的词,还有他的酒,还有他急急待喷薄而出的惆怅愤慨。他说他曾经多病厌芳尊,因为这是他奴颜婢膝求来的病体,求来的安逸啊。而现在呢,他不再珍惜了,他失望了,他已经老了,他累了,他努力不下去了。就放纵吧,放纵于杯盏间,他还是他自己,还是那个笔下生花的诗人。铮铮作响,这也是一首绝唱。
吾之陋见,与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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