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门豹
6、
前天看了贾平凹《秦岭记》的“鱼化腾”，看题目，蒙了，不知道鱼化腾是什么，后来细看之余原来是个人名，一个玩魔术的民间艺人。今天给个任务临摹它，姑且找个人名叫“雷进宝”。
豫西有个平阳镇，自古以来就是名镇，一千年以来没有更过名字，自秦朝以来无论烽火狼烟改朝换代，这带区域或割出去一片或是扩充进来一方，平阳这个名字却一直世代流传下来，时而为县时而为市，现在虽然屈尊小镇，但它的历史底蕴却芳香后人，无论修鞋将还是裁缝手，百家姓的农民们都有自诩为某一支先人后裔而自居。什么刘邦夜宿平阳镇，壁藏杀手主受惊，刘秀泪洒公主坟，张状元寺庙寻母。
由于先人激励，平阳镇的人们世代勤劳勇敢聪明灵活，想混出来走出去的念头从来没有丢失过。平阳镇布局也很有讲究，四面八方的街道以八卦布局，在坤位的街道上有一座八层小楼，这座房居的主人姓雷，据说当初是为雷进宝所盖。
八几年的秋天从外地来一个收黄鼠狼的，在镇上租一间房，每隔一段时间，用一个细密的大铁笼子装一百多只，趁着夜色偷偷运往外地，黄鼠狼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发出一片唧唧吵闹之声，有好奇晚睡的人看到上前抽支烟，打听运到何处做什么用，那人操着一口湖北口音半句不肯透露，每遇这时催促的分外紧：“你赶快拉走，这东西性急，路上耽误有死的算你的。”，转运的人会意话音刚落一股烟上了山岗。
雷进宝就是个逮黄鼠狼的天才，十多岁就摸索出一套百试不爽的方法，地埂、墙角、树洞，只要他从那里走一趟，就对身边的人敢下断言，这里有两只黄鼠狼一公一母，等我回来捉着它，第二天果然提着一只鸟笼，里面装着两只黄鼠狼，皮毛金黄发亮，像抹了油似的，雷进宝就笑眯眯的。有人问他不说，起初人们以为他是抱有私心，待听他细细讲解经验，望闻问切后，就放弃了。就说“切”，只有他能切，别人切不了。黄鼠狼走过的不同地方，按一按地面的硬度，看看草杂之物下留的一根两根毛发，他就能判断有几只，是哪个部位的毛发。
得意之余，雷进宝会告诉亲密的人，说这东西贵着呢，虽说几十块一只也不及送出去的十分之一价格，冬季的时候最贵，在大雪、小雪的时候加工成昂贵的裘皮大衣、披肩、围巾、高级毛笔、油画笔、精密仪器的刷子，被人家称做“软黄金”，是传统出口野生动物的商品项目，都出口东南亚了。
天长的时候，雷进宝白天睡觉晚上出门，有时人们看到他穿着雨披，戴着头灯，左手掂笼右手提锹，一干就是一个通宵，有人碰到他招呼：“逮皮子呢？”
雷进宝说，黄皮子掉价了，逮青蛙。
雷进宝不知道从那里得的消息，说淮阴、泗水一带崇吃青蛙，美其名曰“田鸡”，凡有贵宾重要饭局必备名菜，细骨嫩肉，比山雀口碑都响亮，贵的很。
大家看雷进宝干劲十足，地里庄稼长了草都不关心，副业从不落天，都说：“雷进宝挣着钱了。”
有一年雷进宝去外地逮田鸡，一去五年没回。一次秋季河道发洪水的时候雷进宝出现在平阳街头，肥头大耳，脸上的麻子都不见了，人们以为是外地的商人。回来的雷进宝马不停蹄，去政府接头买地，去找看风水的“神仙张”，张罗着盖起了房子。起初盖了一层人们不以为然，盖了一层盖二层，盖了二层盖三层。人们问：“进宝啊，你这是盖几层呐！”，雷进宝笑而不语。
八层小楼完工的时候，平阳镇轰动了。
人们说雷进宝在外地逮田鸡发财了。
知情的人，骄傲地透露，雷老板可不是逮田鸡发的财，人家在外和一处空军部队合作开了修理厂发的财。
人们又好奇，他世代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咋和空军部队有联系。
那人有说，有位空军首长吃田鸡认识了雷进宝，觉得咱们娃厚道、踏实、喜欢，结下了深情厚谊。
不知不觉，平阳镇悄然流传着一个传说，平阳镇青岭坡下有一片大水冲垮的土滩，雷进宝的父亲埋的地方是块“龟地”，雨过天晴的时候懂风水的人看得懂，那里有云气，云气升上青岭坡，成了天空上的白云朵朵。
雷进宝盖好八层小楼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不知道何年何月，小楼里住上了陌生人，有了神像，每天炊烟袅袅，成了庙。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