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生病去看医生已经过整整三年。张文武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再一次走进了这个城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只是这次不是痔疮发作那么简单 : 痔疮看得见摸得着,内服外敷;严重者手术,一切尽收眼底,实实在在,可控。这一次的病情可不一样,耳鸣纠缠折磨着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
发现自己耳鸣是在一次夜深人静的夜晚。那天他下半夜如期醒来的时候,身体的不适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自从打进入中年以后,每晚一次夜尿是雷也打不脱的事了,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一觉醒来天光光。起初还觉得自己年轻不该这样的,可事实是每天晚上都会憋不住自动醒来,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内心里也渐渐接受了这一无可逆转的现实。
这次他是在下半夜醒来的,白天里喧嚣的城市此刻已是万籁俱寂,就是街道上的汽车也是偶或驶过一辆,这个点是一个城市最安静、最无声无息的时候。他左耳突然听到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汽笛声越来越大,最后感觉好像火车打身边呼啸而过,渐渐地消失了。他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家附近压根就没有铁路,他于是使劲的张嘴闭嘴、狠狠的吞咽口水,因为他知道人的五官是互通的。可是尽管他卯足了力气不断重复这些动作,那由远及近的汽笛声又了,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失去了平衡,一边重,一边轻。他内心不由自主开始恐惧起来,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脑鸣,他想。他额头上沁出了汗水。
张文武愁眉苦脸的走进医院,他站在五官科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几下门。一位老医生和一个年轻的看上去像实习医生的姑娘抬头看着他,年轻姑娘忙起身示意他进来并让他坐下。老医生没有放下手里的报纸,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问道:
“哪里不舒服。”
“老师,我耳朵里面打雷了。”张文武用手指着左边耳朵夸张的说。
“没打雷没下雨雨的,啥子弄个凶?”老医生起身走过来,伸手捏住他耳朵拉了拉,然后摘下老花镜朝黑洞洞的耳孔里望了望不慌不忙的说,“你去楼下把费缴了,我用专用仪器给你检查检查。”然后回头对实习医生说,“给他开一张检查缴费单。”说完戴上老花镜,坐回刚才的椅子,拿起报纸寻找刚才没有看完的文章。
张文武缴了一百元仪器费“咚咚咚”又跑回五官科。老医生戴上反光镜,就像煤矿工人挖煤戴的探照灯。医生又像刚才那样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一手调整反光镜,看了一会,然后收起镜子开了一张处方递给张文武说:
“耳朵里面没得问题,你这个是肾虚所致,吃点六味地黄丸试试。”
“就完了?”张文斌摊开双手,一脸懵逼,“就完了,就要花一百元?”
“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也是照章办事。”老医生一脸想帮忙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用反光镜诊断是你的义务,退钱!”张文武提高嗓门喊道。
这时五官科门口聚集了几位看热闹的群众。一位大姐说道:“现在医院药费降了,不收你点检查费医院吃铲铲呀,我说兄弟你就认了吧,闹又有啥子用呢?留点口水养牙齿。”
张文武觉得这话好耳熟,他突然想起来了,三年前那卖药的不是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吗!精辟,精辟啊!
张文斌走出医院,他回头看了看气派的医院大门,大门上“三级甲等”依旧金光闪闪!
2019.6.13 晓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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