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零一七年,我大二。想到这里,我没由得一阵苦涩,没想到,距离上一次她约我都这么遥远了。
那天晚上,没有星辰,大地都被黑暗笼罩着。我们学生会迎新晚会刚刚结束,大家都余兴未了,在学生会主席团学长学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名为时光驿站的酒吧。看似象征着幸福快乐的名字,在当时我看来,却不免透出了无尽的忧伤与感慨。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心里一直很不舒服,感觉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很压抑,快要喘不过气来,深呼吸了几次,便和同伴们进入了酒吧。
酒吧门口是一家有些文艺安静的眼镜店,但穿过眼镜店就是与其格格不入的喧闹的时光驿站。灯光略暗,却又有缤纷的五彩灯光。每一个到酒吧的人,三巡酒过,都会在各自的角落里诉说着各自的忧愁。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这一天,我只知道刚开始就叫了十五打的V8啤酒,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据说到了疯狂的二十多打。但,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今天,就只想单纯地买醉。我从来,从来不会让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可今天,我不想有知觉地回去,怕不自觉的眼泪会让清醒的自己羞愧。
平时出来喝酒,我都是慢慢喝,等大家都微醺了,再发难,给伙伴们一点“颜色”瞧瞧。而今晚,我却是从一开始就成为了全场最能叫嚣的人。我的舍友老张却明白我的心情,陪我从一开始就喧闹了起来。
老张是我大学以来一直没分开过的舍友,平时宿舍里就我俩的声音最大,经常互相嘲讽,但关系很铁。因为大家都在学生会,而且性格很相似,他总能理解我的一些想法。
时光驿站的酒杯有大有小,小的也就普通的茶杯那么大,可大的竟夸张得有水壶那么大。灌了几瓶啤酒后,感觉有点晃,一来我酒量其实不是很好,二来我心底的忧伤已经扩散开来,再也止不住。我好怕,好怕自己突然就在角落哭泣了。于是我来到了吧台。
“老板,把你这里最大的扎杯给我一个。”老板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我:“你确定?”因为我看起来并不是能喝太多的男生。我故作豪迈地笑了笑:“当然!”拿着感觉有我的脑袋大小的杯子,我再次加入了战场。大家正在划拳、摇骰子……看到我的大扎杯,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大家都纷纷去要了这种款式的杯子,最后老板都没杯子了,结果有的小伙伴连扎壶也抬过来了,场面十分热闹。
可在这其乐融融的假象里,谁又能看到我的心酸?老张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低头在我的耳边说:“今晚你就别去其他地方了,在这里醉吧,到时候让他们几个把你抬回去。”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狂欢!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已经瀕临奔溃,感觉再喝就要吐了,吐完再喝几轮,估计就不省人事了。
娉悄悄过来和我说:“等一下你要上去吗?今天可是卉的生日,在永都KTV的包房呢,她让我叫着你一起上去。”我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还是撕裂了,无尽的痛苦仿佛像洪水猛兽一样汹涌而出。吼了一句“不去!我又不是脑残,去了干嘛!”娉哦了一声也没有反驳。过于嘈杂的酒吧,充斥着各色的声音,她似乎并没有在意我语气上的不礼貌。
娉是卉的舍友,来自外省,性格还不错,莫名其妙地就和我成为了我的好朋友。可能当初我也只是把她当做了我“曲线救国”的跳板,无奈,却把自己的友情赔了进去。
我站起来,大喊了一句:“哪个还要来挑战我的权威?快把你们的酒杯满上!”老张平时在这个时候总会说:“老茶,你要低调点啊,你的酒量我可是会让你躺着出去的!”今天他却和我一起站起来叫阵:“还有我,哪个再嚣张,先敬我们两扎杯!”学生会,这个充满社会属性的组织,从来都不会缺少自信张扬热血的年轻人。刷刷刷地站起来了好多人,不少还是女生。我们相视一笑,有种视死忽如归的壮烈感。
“哇”地一声,厕所里传出了我呕吐的声音,我用矿泉水漱了一下口,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脸红脖子粗的自己,眼泪不争气地留了下来。“你是傻子吧!”自嘲了一声。周围有些嗤笑声微响,我才发现周围有许多人在排队上厕所。我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出去了。
酒杯再次满上,脸上充满了笑意与自得。可胸口却痛得难以形容,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心痛吗?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悲伤的情绪是在大脑的指令下完成的,和心脏肯定没关系。可时至今日,我总算彻底理解了心痛的感觉了。
卉,有了个男朋友。我不相信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可她依然有了男朋友。虽然,客观上,这并没有什么错,可我却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今晚,她的生日,我不敢去,不敢看到她和别的男生有多亲密,她笑得有多开心,有多幸福。我不敢。
就在前几天,我还问了她,为什么会和不优秀也不帅的他在一起?她的答案是,他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对她很好,让她感觉很踏实。“呵呵,我知道了,我对你不好,不踏实,也不帅,不优秀,没有钱,是吧?这是你不选择我的原因吧?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我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这就是是我当时脑海里回荡的声音。
凤打来了电话,说是卉让我上去,和娉一起。我谎称听不清楚,信号不好,便匆匆挂了电话。
凤又发了消息,说卉知道我喜欢唱歌,还专门把生日地点选在了KTV。“不喜欢我,还要这么做?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在她眼里到底扮演了什么定位的角色?”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看强颜欢笑的灯光,努力让打转的眼泪流回去。
我终于还是向凤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也没再过多催促我去了,只说了声少喝点。
我不知道我究竟吐了多少次,又喝了多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酒气。无力地趴在某个女生的腿上,低声喘气呻吟着。像一条快要结束生命的死狗,对,就是一条死狗。换做平时,我肯定不会做出如此让自己感到羞耻的举动的,看来,我是真的醉了。
据说是老陈把我抬回去的。他是我们宿舍年纪最小的,平时各类问题很多,男女之事总是懵懵懂懂。我经常会讥笑他,不过心底却特别喜欢这个不谙世事的家伙。
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不能正常行走了。他扶着我回去,我没什么感觉了,回到宿舍还是他帮我脱的衣服和鞋子,还有盖的被子。我唯一的记忆,是隐隐约约听到老陈说:“你条傻狗,这样灌自己值得吗?人家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瘫在床上,意识极度模糊,天旋地转。悲伤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泪水在黑夜里不断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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