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女舞剑,立志学武
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
-白居易
“阿莹,不要吃!”郭冲一把将妹妹想往嘴里塞去的泥块打落在地。
哇的一声,待在郭冲身边,胖嘟嘟的小女孩孩哭了起来。“阿莹不哭!哥哥有好吃的给你!”郭冲赶紧擦了擦小女孩的眼泪,然后在怀中掏出几块精致的糕点,塞到了小女孩手中。看到手中的糕点,小女孩止住哭声,呵呵地傻笑起来。
坐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的郭老四看到这温馨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
一晃,六年过去了,大隋还是那个大隋,杨家稳坐天下。听路过的官差说,南方那个陈朝已经投降,这天下已是真正的大一统了。北边寇边的胡人被朝廷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现在正准备纳贡称臣。
“盛世已至!盛世已至!”灌了两口老酒的官差,说得兴起,拍桌高声大叫。
郭老四不懂也不在意什么是盛世已至。他只知道,在他将郭冲抱回家后的几年,日子过得是更好了。朝廷的赋税不高,一家三口吃穿不愁,自家的小院又扩建了几间瓦房。他那婆娘更是在三年前有了身孕,生下一女娃。
郭老四终于有了自己的血脉。大喜过望的他,大包小裹地带着礼物去了村里最有学问的曾夫子家,向曾夫子给自己求个名字。看如此上道的郭老四,曾夫子勉为其难地想了想,送给郭老四一个莹字。之后,郭老四的女儿就叫郭莹了。
虽说有了自己的血脉后代,但郭老四还是有些担心。随着自家女娃年龄增长,郭老四发现,这郭莹没有同龄娃娃的灵动,处处透着痴呆傻气。
这实在让郭老四感到揪心。不过见郭冲处处维护郭莹,郭老四大感欣慰。这傻姑娘有郭冲的照应,未来应该不会太辛苦。
想到郭冲,郭老四脸色不由得怪异起来。面对这个养子他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头痛。郭冲被从山上抱回不到六个月就能开口说话,一岁时就吵嚷着要识字读书。郭老四也是没辙,就带着重礼,领着郭冲去曾夫子家中拜师求学。
最开始,曾夫子以为这村夫野汉郭老四是找他寻开心的,因此勃然大怒。心里想着,自己好歹考过秀才,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人物。你让我一岁蒙童什么?这娃娃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呢!想到这,曾夫子准备挥袖逐客。可郭冲的一番作为让这曾老夫子惊诧住了,打消念头。
只见,本该还伊伊学步的小郭冲努力挺直了身躯,努力稳住身形,走到曾夫子身前,一躬到地,说:“小子郭冲见过曾夫子!”小大人的模样不禁让人莞尔。
曾夫子来了兴致问道:“小家伙儿,你为何而来?”
小郭冲说:“回夫子的话,我为求学而来!”
“那你求学又有什么目的?”曾夫子又问。
“为知晓天下事!”郭冲答道。曾夫子很是惊异,遂答应教小郭冲识字读书。
小郭冲学习能力极强,有过目不忘之能。到小郭冲六岁时,曾夫子发觉自己无什么可教导小郭冲的了。就私下和郭老四说,自己已教导不了郭冲,最好把郭冲送到县城里的书院教导。
只要有名师的教导,郭冲未来必成大器!听曾夫子所说,郭老四这粗汉很是开心和骄傲的。要是老郭家要出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那可是个光宗耀祖的大事件。
只是郭老四心里也是没底。郭冲心中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好似对未来考取功名也没太大兴趣。另外郭老四感觉这宝贝儿子有些癔症。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郭冲总会从床上爬起,悄摸摸地来到院子里,坐在小凳上,仰望空中明月,喃喃自语:“我怎么来到了隋朝?以后该怎么办?”他以为做这些,做得很隐蔽,岂不知都被郭老四看在眼里。
“反正冲儿还小,晚几年再去县城也无妨。我先得给冲儿找个名医看看才是。”看着院中嬉戏的一双儿女,郭老四打定了主意。
“郭家四哥在吗?郭家四哥在吗?”一阵粗豪的声音传入院中。
一听这动静,赶紧捂起耳朵。发声之人郭老四也认识,是村中王二虎家的婆娘刘氏,天生的破锣嗓子,人倒不坏,是个热心肠。当年娶自家婆娘就是刘氏做的媒。
“是王家嫂子啊!有事?”缓了口气,郭老四向院门走去,边走边对外面喊道。
“是有个事想请四哥帮个忙!”刘氏一脚踏入院子,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两人都身穿白衣,戴着斗笠,斗笠上罩着纱巾,看不见面容。那个大人的身上背着一个蓝色的长形锦缎布囊。
“应该是女人!”看着那个大人郭老四暗中琢磨。
“是这样的,郭家四哥.这二位女客是母女俩,准备到泰山祭奠先人。咱们村也没客栈。你家新建了几间瓦房,不知能不能给他们借助两天?”刘氏满脸堆笑地说。
“这个……”郭老四表情有些为难。这时刘氏身后的两人揭下了斗笠,露出真容。那个大人是个美艳异常的成熟女子。瓜子脸,柳眉,杏仁眼,小巧的鼻子与樱桃小口和谐地搭配在一起。即使郭老四心志坚定,也不由得看得痴了。
女子眼波流动,轻启动檀口:“这位大哥,我们母女俩来泰山脚下是为祭奠先人。长途跋涉,妾身倒是无妨,但我这孩子实在是太过辛苦了。希望您能行个方便”说着将身旁的小童拉到身前。那个小童是个女孩,粉雕玉琢,甚是可爱。长大后必然是个美人尤物。
“当家的,你就帮衬下这对母女吧!”刚才许氏在后屋也听到刘氏那大嗓门,这时也到了院中,看女子说得恳切,同为人母的许氏于心不忍,就出言恳求郭老四。
看自家婆娘都出言祈求,再不收留这对母女似乎也说不过去了。就对自家婆娘说:“你去把东屋收拾下,放些被褥。一会儿,我和你一起把午饭做了,有客人来了,得好好招待下。”
“好的嘞,当家的!”许氏高兴地应了一声,走入屋内去准备被褥了。
郭老四转头对女子说:“这位夫人,我内人会把东屋收拾好,这两天您和您家千金就住东屋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天色已经晚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粗茶淡饭的,请别介意!”
“谢谢大哥了!您别这么说。是我和我女儿给您家添麻烦了!我们会付银钱的!”女子连忙说。郭老四笑了笑,没接茬。
刘氏见事情已有着落,又寒暄几句就转身离开了。麻利地许氏已将东屋收拾得差不多了,然后将这对母女安顿进去。接着忙不迭地与郭老四准备晚饭。郭老四发觉今日自家婆娘有些兴奋。他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很快,许氏和郭老四把饭菜做好,端到了院内。接着又招呼两个孩子和那对母女出来吃饭。
饭菜也真是粗茶淡饭,摆在院中的矮案上,四个大木盘放在四角,里面装着野菜。矮案中间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平时少有吃到的野味兽肉。看得郭冲和郭莹两眼放光。在矮案一旁放着竹桶,里面装着糙米饭,几个碗放在地上。
“夫人,请一起吃点吧!”见那对母女从东屋出来,郭老四招呼道,几人围在案前,吃喝起来。这对母女吃着案上饭菜,脸上未见嫌弃之色,看起来似乎还挺舒服。小女孩坐在郭冲身边怯生生地说:“我...我叫宇文玉。”
“我叫郭冲!这是我妹妹郭莹。”郭冲看向宇文玉,眼神平静,没有普通男童那般激动或不知所措。说完转头又去帮郭莹擦去脸上的饭粒。
此刻,那美艳女子已与郭老四夫妇互通了姓名。此女名叫秦观芷,来自京城大兴。此次带女儿祭拜的是自己的亡夫宇文涛。她的夫君就死在了泰山。只是秦观芷并未提及她的夫君是如何死在泰山的。郭老四他们也没多问。
日落西山,几人也已吃饱就各自回屋休息去了。躺在床上,郭老四陷入沉思,当他看到秦可观第一眼的时候,就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也因此郭老四迟疑接待这对母女。不过,既然已留这母女住下,只能希望这两天没有事发生。可惜,这样的期待,老天不会答应的……
第二天清晨,郭老四与刘氏起身洗漱,准备开始一天的活计。来到院中,见秦观芷已梳洗完毕站在院门口。
“秦夫人您已经起来了啊!”许氏招呼道。
“嗯,起来了!我想让玉儿再睡一会儿,这段日子她太累了。”秦观芷轻声说。
“是啊,孩子最辛苦!”许氏点了点头。两位母亲似乎找到了心灵相通之处。
秦观芷又看见了许氏背后的郭老四。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秦观芷心中升起,她抬头望向远处。三道身影激射而来。
“秦夫人,你可让我们好找啊!”声音由远及近,三人瞬间停在了院落门前。秦观芷打量眼前三人,一僧,一道和一书生。
僧人长得高大肥胖,光秃秃的脑袋上有几个戒疤,土黄色僧袍敞开着袒胸露乳。面相并不凶恶,倒有几分像庙里的笑面弥勒。
僧人身旁的那道人,鹤发童颜,一身墨绿色的道袍,手持拂尘,背后是把长剑,双眼紧闭。整个人存在感极弱,好似融入整个天地之间。
最后是那书生,四十岁上下,一身黑色长袍,头戴文士巾,脸色苍白,双眼锐利阴沉,手中一把铁骨折扇。
“呵呵!”看着三人,秦观芷不由得笑了起来。
“秦夫人为何发笑?”和尚温声问。
“我笑这世间之事可笑之极。天性寺的“笑面金刚”无悔大师,两仪观的“绝剑道人”飞雪道长,还有神儒台的血儒李红影先生会如此追逐我们这对孤儿寡母!我夫君宇文涛被邪道群魔围攻,陨落在泰山时,却未见诸位武林圣地中的贤德大能如此紧张过啊!哈哈”秦观芷又是一阵轻笑。
几个人脸色微红,无悔说:“秦夫人,宇文先生死于邪道之手,我们都深感痛心,只要夫人愿意交出血石如意,我们三大圣地一定会出手为宇文先生复仇!”和尚说得斩钉截铁。
“说得真大大义凛然啊!我这一路被追杀,不是也有你们的人参与其中吗?不都是为了血石头如意吗?”秦观芷声音变冷。
血石如意是当今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秘宝之一。此秘宝可追溯到前朝周朝宇文氏时期。周朝中也出了位权臣是皇室宗亲,名为宇文护。
宇文护文武全才,手握权柄,独揽朝政,三代周帝废立都出自他手。不过后来还是死在了周朝中兴之主周武帝手中。不过周武帝早亡,未能延续中兴之势,周朝终还是被隋朝取代。
宇文护素来喜欢研究武学,他手持权杖时,用举国之力搜刮各样武学典籍。天下武林武学几乎被他搜刮个遍,编纂成典藏,藏在某处。只有通过血石如意才能找到典藏下落。可是随着宇文护的死亡,血石如意也消失了,不知所踪。
多年后,江湖传闻,武林中一游侠名叫宇文涛是宇文护的后人,身怀秘宝血石如意。听此传闻,武林中的正邪两道蜂拥而至,誓要将血如意拿到手。
邪道高手抢先一步发现了宇文涛行踪,在泰山设伏围捕他。宇文涛性格刚烈,不愿被擒受辱,在众多邪道高手面前自断心脉而亡。邪道群魔在宇文涛尸体上并没有找到血石如意。此时他的妻女也开始了逃亡。武林正邪两道都在追踪她们。
看秦观芷如此不给面子,无悔脸色也冷了起来,不再说话。
“秦观芷,别给脸不要脸,交出血石如意,我们饶你们母女不死!”书生李红影冷声道。
“看原形毕露了吧!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秦观芷冷笑。
“交出来!”李红影不愿再多废话,铁骨折扇一扬,向秦观芷招呼过去。据他们所得情报,秦观芷武功并不高,三大高手同时现身抓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秦观芷莲步轻移,轻松地躲开了李红影那一折扇。无悔和尚笑脸变为严肃,两仪观的飞云道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两人对视,眼中惊疑不定。他们深知李红影那一扇看似简单,却隐含着极为凶险的力量。连他们都未必说能轻易躲开。秦观芷却看似轻易地躲开了。这只能说明秦观芷对力量和技巧的掌控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秦观芷绝对是名高手,她一直隐藏了修为!
无悔和飞云再次对视,眼神交汇,然后纵身跃起跳入战团,与李红影呈三角之势将秦观芷围在当中。飞云抽出长剑遥指秦观芷,无悔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没想到秦夫人也是位武道高手,失敬了!”
“怎么李先生一个人拿不下我,就准备群殴吗?对付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做到这个地步,看来武林圣地的脸面也不过如此啊!”秦观芷轻蔑地说。三大高手装着没听见,没搭话。
看三人如此,秦观芷自顾自地说:“自嫁给宇文涛那天起,我就答应师门再也不会以师门技艺示人,看来今天是要破戒了!”
说着她将手中锦缎布囊一抖,一柄宝剑出现在她手中。宝剑样式相当古朴。飞云道人是懂剑之人,他估计这把剑最晚也是两汉时期所铸。看着这把剑,他似乎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速战速决!”李红影高声对一僧一道说道。三人心有灵犀,不等秦观芷拔剑,同时出手。李红影扇影翻飞,泛出大片幻影,将杀机隐含其中,专攻秦观芷要害。
无悔施展大手印法门,如怒目金刚,手掌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秦观芷。飞云道人剑走轻灵,飘忽不定,又快若闪电。万道剑光笼罩秦观芷。三人配合无间,将秦观芷困在其中。今日他们誓要将秦观芷拿下。
身在战团中的秦观芷并没有被三人凶狠的攻势吓到,她怡然自得地游走于三人攻势的空隙之间,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杀机,淡然地化解三人的奇招妙法。只是到现在为止,她尚未出剑。
“我要出剑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三人攻势更急。再次轻松闪开三人攻势,她身体微微一弓,手握剑柄。一声龙吟声响起,剑已出鞘,剑芒光亮宛如白日当空晃得僧道儒三人无法直视秦观芷。剑身中宛如实质的紫色剑罡迸发而出冲向天际。
飞云道人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快跑!那是“一剑惊神”!”可惜一切都晚了。剑气无征兆地侵入他们体内,震断了经脉。噗的一声,李红影和无悔口喷鲜血,栽倒在地,已无声息。
飞云以剑处地,挣扎着站稳身形,此时他剑心已破,再也挥不起手中剑。他嘴喃喃地说:“怎么会是剑宗的一剑惊神,怎么会.”说了几遍后,剑支地的力量已不够,砰的一声飞云摔在地上也没了声息。
“哎,你们又是何苦?”看着气绝的三大高手,秦观芷叹了口气。抬起头,正好与郭老四警惕的眼神对上,在其身后是他那惊慌失措的妻子和子女。秦观芷又叹了口气说:“我们马上离开!”说着抱起已在院中的宇文玉,飘然离去。
看着秦观芷离去的身影,小郭冲突然抬头对郭老四说:“老爹,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郭老四看向自己的养子。
“我要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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