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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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安洛。

今日与几位朋友闲聊，聊到了家庭，聊到了事业，甚至论起了国家大事。但今日之言让我收获颇多。

回家路上，细细品味，发现今日所聊与以往并无大异，但却听得了这许多信息。以往，闲聊之后，甚至不记得当时说的话了。

为何或有“今非昔比”的感觉？简单想来，也许与近日所学之“倾听”相关。这是我网上“捡”的一门课。学习之后，发现倾听与一般的“听”有如此大的区别。说，需要一定的技巧，这我能理解，原来倾听更是重要，因为它可以更好地促进说。

听，是有态度的

所谓听的态度，便是指听他人说话时，自己的心态。

当我们和别人说话时，无论对方是在描述一件事，或是表达一个态度，亦或是对某一事件或人物的评判，听者在不经意间，都可能对讲述者产生一定的心理活动。有的心理活动，是指向对方所讲的内容；有的，则指向了对方讲话的方式或态度；甚至，直接指向了对方“人本身”。因此，心理的活动又会通过我们的言语、动作或表情反映出来。

比如：在地铁上，一个大哥朝一位女士吼道：“你怎么回事啊，踩我脚了，踩死了要！”，女士也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踩一下又怎样，又不是故意的”。接下来，你来我往的开始一段常见的争吵。亲眼见到过一个类似场景，结果都发展到了“干架”的程度。事后，警察的“震慑力”让他们冷静了下来，女方的解释是：是踩他脚了，对不起，但你也不能一开口就那么凶啊”。

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事实很简单也很清晰，但事情竟发展到了“110”的程度，恰恰就是因为：听的一方，听到的不是对方的内容，而是对方的语气，或者说是态度。这种带有攻击性的语气和言词，直接激发了听者的“自我防卫”意识，此时，尽管听着也讲出了“事实”，但已经不重要了。那他们争吵的到底是什么呢？这种争吵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当我们从事件本身抽离出来，我们便知道上文中的男子其实想要告诉女子踩他脚了。但是，男子把一个“事实”用一种态度进行修饰，然后用激烈的言语包装后，表达了出来。除非听者具备一定的“心理素质”，否则，谁又能在一瞬间拨开被一层层包裹着的“事实”呢。大家听到的恰恰就是“外包装”。

然而，社会中就是有那么一些位人士，他们能够做到“倾听”。对比“听”，最大的不同是，倾听也包括对讲述者态度的包容和理解（当然，倾听也不能对针对自我的侮辱和谩骂保持包容或理解）。倾听，倡导的是剥去语言的“情绪修饰”，挖掘和把握言语的真正内涵，让我们首先明白对方到底在讲述一件什么事情。如此，我们才有可能理解他为何会因此产生那种情绪。

还拿“踩脚”来说，如果听者控制住了自己，在心里重新“倾听”对方所讲的内容，那她就有可能发现真的把对方踩痛了，男子的凉鞋到底是挡不住高跟鞋的后跟垂直挤压的。此时，听者内心可能泛起的更多是一种歉疚，说出口的就可能是”抱歉“之类的文明语言了。相信，在此情景下，男子也不可能继续蛮横地争吵下去了。

倾听，不仅仅让我们关注事情本身，接纳对方的情绪或态度，倾听，其实还在为讲述者创造着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一个朋友，想找我聊聊。坐定后，便是一段充满“惊异”的开场白。她的讲述，让我体会到了她深埋依旧的痛苦，一种由身体痛苦引起的心理痛苦。身体的痛苦是她所能也必须要忍受的，她知道这些痛苦可以交给医生；那心理的痛苦又能交给谁呢？家里人吗？他们只会比医生更关心自己的病痛，然后说这各种安慰的话。其实，身边人所不知的是，她需要的根本是安慰，而是理解，是一种对病痛所造成的心理压力的理解。但反反复复的“没事，病会好转的，这点痛不算啥”，甚至是“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能忍受这点痛吗？”。

我能帮她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我能做的，仅仅是安静、耐心地听她讲述，讲述着她的各种感受。

安静，给她空间；耐心，给她时间。在这个属于她的“时空”中，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宣泄自己。我的任何看似充满“人性”的安慰或鼓励，我的任何一句多余的表述和评价，都是在挤压着她的“时空”。假如，我也如他人一样，不断地“挤压”她的心理“时空”，她还有何处可待呢。更糟糕的是，如果我还对她滔滔不绝的教导着，或者充满负性的评价，最终，也许只会引得她开始质疑“存在的意义”。

然而，我也不能傻傻的，毫无感情的，只听不讲。毕竟，一个大活人坐在对面，毕竟我们是在聊天。该说也得说，那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又该如何说呢？

说，也是有态度的

“哇哇，美女，你这个高跟鞋威力不小！”，如果是这样一句略带俏皮的表达，可能会引来那位女士对自己的关心，而不是一味的“反驳”。

如果说“倾听”让我抓住事情的本质，那么作为讲述者，我们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表述。记得在《非暴力沟通》中，作者阐述了关于讲述者“说话”的一种注意点，那就是尽可能地陈述事实，不要加入过多自己的感受。特别是在描述“问题”的时候，尽可能描述“问题”本身，而不是代入自己对问题的意见或看法。就好像地铁上那位大哥的妻子，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她说：她（指踩脚的那位女士）往死里踩我老公，我老公才…”。我想警察同志的脑海中可能勾画出了这么一幕：男子倒在地上，一女子脚踩住男子的身体，使劲往下踩呢。

这已经不是在陈述事实了，甚至都夸大到有“撒谎”的程度了。以至于警察上下打量了那名女士多次，可能是在怀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经过了解后，事实不是如此。只不过被她人加以渲染，并代入了自己的态度——男子的老婆认为那名女子是故意的，并且很恶劣。

也许，会有朋友说：这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说话方式，只是略微夸大了点，那么有我讲的那么严重，上纲上线的。

事实是，无论我们选择否定，亦或视而不见，这种不能客观描述“事实”的说话方式，已经引发过很多社会问题了。因为，我们总会对身边事产生一定的看法，形成一定的态度。尽管我们自认为在描述事实，但我们的看法和态度早已被带入描述之中，事实便被我们做了一层包装。

如果，一件事，被多人传递，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看法带入进去，这就造成了歪曲事实的“传言”。有时候，可能并不是我们主观故意“捏造事实”，而是我们不经意间带入自己的态度，这就为事实本身做了一层包装。多人传递后，人人都做了包装，到最后，谁还能看到“事实”本身呢。当然， 很多时候，作为吃瓜群众的我们，却也不怎么在意事实，我们更在意的是事情本身的“趣味性”。

然而，你让我描述事实可以，但我确实有想法，又有发表自己想法的需要，难道我不能开口“自由言论”了吗？这个答案很明显，我们主张“言论自由”，但要在一定的法律框架内。其实，发表看法，还可以借助一定的“沟通技术框架”，即：我们发表的是自己由事实所引发的「感受」，进而可以提出自己的「需要」。

比如：我虽然踩了你的脚，但你的表达让我感觉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我为无意踩到你的脚，给你带来的疼痛而道歉。但我希望我们接下来都可以”和气“沟通，相互理解和尊重。

此时，男子也同样需要”非暴力“沟通。

仅仅是一方的”非暴力“沟通，这个沟通是无法持续下去的。因为一方的”非暴力”让对方误认为是你的软弱可欺，那事情只会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同样，说教，或不带“理解”劝解也容易给他人造成伤害。

我虽然不能真实地感受疾病给身体造成痛苦，但我看得出来，我朋友确实因此难过不已。这不是简单的“安慰”就可以减轻的。我所能做的，就是通过我的语言，想她传递出：我理解你为此所遭受的折磨，而你已经为此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你今日能来和我小聚闲聊，你真的是做出了很大的努力。我未曾见你是这般的坚毅勇敢。但我还是感受的到，你现在还是强忍着疼痛的。”

“其实，也还好啦，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也只是想找人聊聊，心理可能会好些”。

然而，糟糕的是我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我感觉你还是蛮痛的”。这句话，其实就是我主观臆断了，才导致了她的反应：“你是想让我疼啊，还是不想我疼”。尽管她用了一种说笑的语气讲出了这句话，但我知道，这就是我那句话所产生的附带效应。

陈述事实，表达感受，阐述需要。这是一个最简单而基本的“表达”框架。该框架如同倾听一样，是让讲述者能“说到点子上”，便于他人理解和接受。

写在最后

听与说，这是我们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工作、学习等场景中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事情。然而，不同的场景，听与说要求具备更高的”水平“。正如《中国式应酬》中所讲，听，听的是弦外音，说，说的是隐喻话。听懂但不说破。这就是听与说更高的要求了。

我这里仅仅就这我的感受，对听说在日常生活中发表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个人的看法，确实收到我本人见识、理解和思维的局限性。每个人对此的理解可能不尽相同，但总体而言，我更倡导学着“倾听”，学会“非暴力沟通”，至少，应该可以让人与人相处时，给予彼此更多尊重与理解，给予更多空间和时间。而不是以蛮不讲理、巧言令色，将彼此“怼”到无路可退，那时，不仅伤了和气，更可能伤及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