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衣服,晾好了,我躺在床上刚要惬意一会儿。老吕回来了,习惯的去他的阳台,然后就听见他在发火:你看你,又不“担恩”一下衣服。
“担恩”是一个字,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方言,是高密的的吧,我又没听过。但我了解她的意思——就是趁衣服未干的时候把衣服拽平的那个动作。说的时候得把这俩字挑在舌尖上快速连读生成那个发音才对。后来想着,虽然是方言,也许字典会有这样的字,查了查百度,果然有——扽(den)。
老吕冲我发火的机会不多,有的几次几乎都是因为晾衣服。他是有部队的习惯的,洗完衣服都会“担恩”一下,既保持衣服的平整,还省了熨斗那道工序。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也买过熨斗,我给他熨过他唯一的一套比较值钱的西服,还准备了好看的花布的熨板台,想学画面里贤妻良母的形象,但结果不是太美好,衣服不但不平整反而更皱巴了。记者是熨肩膀那里,因为有垫肩,我觉得衣服太厚实,温度高一些就会更熨帖,所以用了熨斗最高的温度,于是肩膀那里出了很均匀的褶子,把他唯一的西服给熨到柜子里,再也没穿过。
后来买的衣服多数不起皱,有纯棉的布料,叠的时候也能把褶皱捋平。
我在很多方面是懒人,洗衣服很勤,但是晾的时候就随意,干了又懒得收,收了又懒得叠,总是得拖那么一会儿。
老吕穿的最多的衣服就是工作服,料子又厚又硬,我都用洗衣机洗,他嫌弃洗的不干净,工作服都自己手洗。夏天的工作服是纯棉的,容易起皱。他也用手洗,洗完了要“担恩”平,不让我经手了。
年轻的时候养家辛苦,不讲究穿着,上下班一水儿工作服。
后来,年纪增长,开始注意外在,下了班得换上自己的衣服。
换的勤的衣服跟我的就一起放到洗衣机里洗。晾的时候,我就看看自己的衣服,“担恩”一下,他的我就不管了。意识上觉得没那个必要,应该是我自我惯了,只对自己的东西上心,他的就随便了。
“你知道我穿那个皱巴巴的工作服,人家都笑话吗”,老吕恨恨的说。“那你不说是我洗的吗,让他们笑话我呗”,“那人家不得说我没眼光”?我想了想他的话,竟是维护我的意思,从此,我就改了。
晾衣服,都要“担恩”一下。
还是不习惯用“扽”,觉得没有我发明的词有意思。
今天这是又忘了,上班都累完了,回来晾衣服就敷衍了。
老吕看着我讨好又歉意的笑,也就没办法继续发火,我抱住他的大胳膊,商量晚上吃什么,我知道这个话题最实在,每次都会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们俩一起做饭。这个时候你是坚决不能跟往常一样坐着不动的,因为你错了一次了,得有眼力界儿,他做饭的时候,你得跟着择菜洗菜打下手,再适当而不漏痕迹的喷点彩虹屁。然后一起憧憬美好的晚餐。等到他快做好了,你还要赶紧拿碗筷,坐在桌前等着他坐下。这个时候我要还躺床上,那他就得数落我几句,顺带连累小吕“你俩这是什么习惯,吃饭都墨迹……”
所以到了休班,我得好好做饭,打扫卫生,让老吕觉得我平常的不做饭实在是“情非得已”“工作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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