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啪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
——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2、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鲁迅《秋夜》
3、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逝,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
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鲁迅《纪念刘和珍君》
4、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鲁迅《纪念刘和珍君》
5、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鲁迅《纪念刘和珍君》
6、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会奋然而前行。
——鲁迅《纪念刘和珍君》
7、想到人类的灭亡是一件大寂寞大悲哀的事;然而若干人们的灭亡,却并非寂寞悲哀的事。
生命的路是进步的,总是沿着无限的精神三角形的斜面向上走,什么都阻止他不得。
自然赋予人们的不调和还很多,人们自己萎缩堕落退步的也还很多,然而生命绝不因此回头。无论什么黑暗来防范思潮,什么悲惨来袭击社会,什么罪恶来亵渎人道,人类的渴仰完全的潜力,总是踏了这些铁蒺藜向前进。
生命不怕死,在死的面前笑着跳着,跨过了灭亡的人们向前进。
什么是路?就是从没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从只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
以前早有路了,以后也该永远有路。
人类总不会寂寞的,因为生命是进步的,是乐天的。
——鲁迅《生命之路》
8、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它单调,它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鲁迅《雪》
9、我母亲管束我最严,她是慈母兼任严父。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望一眼,我看见了她的严厉眼光,便吓住了。
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眠醒时才教训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静时,关了房门,先责备我,然后行罚,或罚跪,或拧我的肉。无论怎样重罚,总不许我哭出声音来。她教训儿子不是借此出气叫别人听的。
——胡适《我的母亲》
10、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向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
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古人所说的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的遥想,大约也就在这些深沉的地方。
——郁达夫《故都的秋》
11、白杨不是平凡的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
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以及力求上进的精神。
让那些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去赞美那贵族化的楠木,去鄙视这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罢,但是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
——茅盾《白杨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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