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别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多雨的夏季，学校操场边的蛙声特别少。那是怎么了，往年那么多的蛙哪儿去了？那一片一片的蛙声为谁而消失了？

当然，也不是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听到是听到的，不过是仅仅一次而已。那是初夏时节，那个有雨的夜晚的操场，蛙声远远地传来。虽然不是一片，也不模糊，或许，就那么一声一声，好像中间也有间歇，好像不过是向世人宣告夏天的来临。夏天来临了，我也不会缺席这夏季的盛会。确实，它没有打扰世人的意思。因此一点都不聒噪。但是它确实为了奔赴夏季而来。当然，因为它，我知道夏季的雨季已经来临，人间就要真正奔赴夏的盛会。

是的，自从那次之后，我再也就没有听到过蛙声了。那么，蛙哪里去了？我的蛙，你去哪里了？是世人打扰了你吗？还是你怕打扰了世人？

噢，那些年一个小山村的夏夜，蛙声一片，甚至一片模糊。于是，一个老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老人，她一夜不能安睡，因为蛙声一片。于是，每个夜晚她睡下了，然后又悄悄起来，然后拄上拐，习惯性摸到房门，习惯性打开房门，习惯性摸出家门，习惯性摸到家旁边的大水塘边，然后习惯性的摸到石头，向蛙声传来的地方仍过去。于是，一边喊，蛙，别喊！你太聒噪了，害得我一夜难眠！于是，蛙好像不会听话一样，然后老人在无可奈何之下，再捡起石头，再向蛙冲去，一边冲也一边喊，蛙，叫你别喊！叫你别喊！你怎么那么聒噪啊，害我一夜无眠！这下子，也许是蛙也可怜了老人，就在老人的石头落下的时候，蛙也暂时沉默了下来。于是，老人准备回转。这下好了，自己的石头终于战胜蛙了！这下好了，一夜终于可以迎来一场安睡！没想到的是，当她正准备回转的时候，蛙声又比以前更大，更大的声音，响成一片，甚至一片模糊。于是，老人再捡石头，再向原来的地方冲过去，也一边冲，也一边喊，不过此时此刻，好像声音更严厉了：蛙……别喊！你还让不让我睡了？难道你要让我整夜无眠？然后又是蛙……别喊！你还让不让我睡了？难道你要让我整夜无眠？确实，那声音好像要划破小山村黑魆魆的夏夜啊。

那么，这样的夜晚只是一夜，或许，那该多好！或许，只是一个夏季，那该多好！关键是这样的夜晚，甚至伴随着老人的有生之年！

那么，今年的蛙哪去了？蛙啊，难道是人类打扰了你？还是你怕打扰了世人？

难道那些年小山村夏夜那划破夜空的声音要成为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