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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种如浑身都爬满死去小虫的惊怵感,在某个炎热无比的下午,连房间内可恶的空调都恰如其分的突然坏掉,把整个窒息如蒸馏水般的空气压缩成了一个点,不得不让我探着头惊恐地去博取那稍纵即逝的氧气。
即便是这样扭曲的身形和悸动不停地心脏,也没能抵抗住我呲牙裂嘴的深层细胞。
它们每一个都好像是排兵列阵的将士,根本不管这外界的环境是多么优雅或是糟糕,都在凑着头商量着怎么把我击垮,因为一个孤立的细胞太过于渺小,甚至根本无法引起我的注意,它们生长还是不生长,都没什么意义。
但是聚在了一起,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桌子上的报告单,开始慌得不断抖落我身上那些不存在却又一直让我刺痒的虫。不论怎么使劲,发白的报告单上那一行,肿瘤云云的黑字还是让我不寒而栗,又好像一下子掉进冰窖里,热烈的空气完全融化不开我已经敷成的七尺冰层。
再加两寸,就差不多逼近了。
死亡。
我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词,它一直是我脑子里一个不会开启的盒子和没有任何参与感的锁,就像我的后脑勺,哪怕我照镜子也不会看到它们上面是不是长满了一层皮屑或者几粒小痘痘,反正单凭一面镜子是做不到的。
而这个盒子,又好像是属于潘多拉的。
里面藏着不止是死亡那么简单的幽魂,它像是人类长久以来完全无法对抗的痛苦,极致到我的每一根汗毛都学会了呐喊和流着如可爱精灵般的小泪珠。
我不怕死。
但是我怕那随之而来的痛苦,随着开启盒子上的暗锁所带来的魔鬼的笑,那是一种不仅可以带走我还可以带走我在这个人世间所留存一切的,好的,不好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一切。
耶和华说,人生而有罪。
在这之前,我没觉得。
拿起那个报告单,我才感觉好像是的。
真的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被那些武装好的了细胞打败的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因为我不知道一个强壮的身体下怎么会有这样那样奇奇怪怪的份子在作祟,并且把来自人类远古深邃的痛苦带到我的身上。
我浑身疼。
就是疼,说不出的疼,从手指尖到脚趾尖,漫过了我所有表层的皮肤,像是霜冻过的茄子,全都蔫了起来。
如果我走了,我想带走什么。
我的深层细胞除了拿着剑戟戳着我的背,催促着我赶路,好像还在对我进行着严酷的拷问,质疑着我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说出一两点珍贵并值得怀念和留恋的东西。
哪怕并没有什么用。
我真的仔细想了想,但还是说不出来。
那个盒子里的灾祸,好像一下子倾倒在了我一个人的头上,火烧的大森林留下的残草黑苗,瘟疫过后尸横遍野的街道,海啸吹倒了所有就近的房屋和沙滩上原本直挺挺并发甜的椰子树,龙卷风袭来的聚力刮跑了屋顶和几头雄壮的牛。
我没什么舍不得。
我站起来,把报告单丢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来,那就来吧,你掠走的可能不仅仅是我的眼泪,还有我所有产生痛苦并制造眼泪的能力。
交给你们吧,我的深层细胞,我已经做好了幽魂的准备。
你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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