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在街上的小贩处给女儿挑了一个荷包。小巧玲珑,可以系在钥匙上当装饰。做工也颇为精细:淡绿色的锦上用金丝绣着云纹与凤尾的图案,腰部浅浅地系丰一淡绿丝线,上缀如意结,下饰团圆扣,宛如一丰润圆满的小粽子,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但最初让我一见倾心的,并不是它脱俗的扮相,只是那隐约而又遥远的香气——香草香。在那堆光彩亮丽的荷包中,很少有这样纯粹、正宗的香包。多都空空如也,或者是熏染了一些化学香料,散发出刺鼻的香气。而它的里面则满是软软的香草,捏上去,还会沙沙地响。
节日的前一晚,我现宝似地让先生去闻,他去将头扭到另一侧,说味道怪异,怕是什么化学物品,赶紧扔了,免得伤了孩子。一边笑他的无知,一边解释,这就是天然的味道。但我并不奇怪他的反应,初次闻到时,我也并不能接受。那是在外婆的土炕上,当她打开从长长的炕柜时,一股莫名的香气便散发出来,随着包裹被逐一取出、打开时,那香气便更加浓郁了。虽然好奇,但我一直不敢出声,只屏气凝神地盯着她将那包裹一层层地剥开,现出雪白的袜和一些其他衣物,都是极整洁与规矩的。像极了刻板、不苟言笑的外婆,和她那粽子般的小脚一样,让我感到陌生与疏离。
从小生长在祖母身边的我,对于外婆是生疏而敬畏的,这种感情一直持续到她临终时生活在母亲身边的那些时日,直到她去世,我还为母亲就此可以不必日日小心翼翼地伺候她而觉得释然……但不知何时,我却悄然喜欢上了的这香草的气味——那是之后,我从妈妈那里得到的答案——外婆有用香草熏衣的习惯,那草就放在她的炕柜里,大大的一包,是用来防晦驱虫的。
也许,我所喜欢的也并不是香气的本身,而是那香气里如丝如缕的记忆,关于外婆、母亲和童年的点滴。隔着久远的岁月,我的身畔萦绕不去的是香草的气息;隔着无法穿越的时空,我的身体里汩汩流动着的依然是她的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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