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凤嫂
文/黄影
那年春，黄家的一方天
被堂兄捅了一个窟窿
他顺势溜去了天上
从此，逍遥去了......
我的堂嫂——凤嫂
昏厥倒地之时冥冥之中
看到两岁多的儿子
扎着羊角辫的俩个女儿
冲进了洪水
三个孩子一起哭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妈妈！妈妈...
凤嫂猛地睁开惊恐的眼睛
一把搂过三个孩子
——妈妈在！妈妈还在！
在这！妈妈在这！
......
我的凤嫂，或许泪河已干
或许是她的潜意识中
怕泪河更加助涨了天河
倾泄时的汹涌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仨孩子
两眼呆滞地望着天井
直视那个巨大的
被堂兄捅破的天窟窿
准确地说，那一刻
凤嫂一言不发中
正与巨大的天窟窿对峙！
......
当时，一位长辈婶子
俯身对凤嫂小声地说：
凤——别这样
孩子——别这样
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
长辈话音刚落
凤嫂！我的凤嫂
慢慢地放下孩子
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接着，直奔厨房
凤嫂说她要一起为孩他爸
亲自做一顿登天的祭宴
那几日，凤嫂无泪
时常望着天喃喃自语
好像和老天在商量着什么
......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我的凤嫂
一肩扛起一座山
两手拧起两片海
山上海里都是五色石
仨孩子紧跟她
开始了漫长的补天之路！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我好想问一声：凤嫂
那么大的天窟窿
靠您一个人补，累吗
我更想问一问堂兄：
您在天堂没求过女娲吗？
还是女娲真的老了呢？
（2023年盛夏写于广东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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