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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抽屉里躺着张泛黄的便签，是三年前写的：“年底前拿下雅思七分，申请春季的交换项目。”字迹潦草，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时总觉得日子像拉满的弓，朝着一个点使劲就好。
上周整理文件，翻出这张纸时，正对着电脑改第三版营销方案。屏幕右下角弹出提醒：“距离雅思报名截止还有2天”。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会儿，指尖悬在鼠标上，竟没半点点开报名页的念头。
什么时候忘了要考雅思的？好像是去年春天。那时部门接了个大项目，领导说“年轻人多扛扛”，我便把周末泡在公司，对着数据报表熬到后半夜。交换项目的招生简章躺在邮箱里，标着“重要”，却总被“明天要交的策划案”“下午的客户对接会”挤到后面。后来项目拿了奖，庆功宴上领导拍着我肩膀说“以后重点培养”，我举着酒杯笑，心里竟没想起那张便签。
又想起刚毕业时，说要每周给母亲打个电话。头几个月确实做到了，后来换了需要倒班的岗位，有时下班晚了，怕她还没睡又瞎操心，便想着“明天再打”；有时好不容易歇班，又被朋友拉着去聚餐，手机在包里震，看一眼是母亲的号码，回句“忙完找您”，转头就忘了。直到上个月母亲说腰不舒服，我请假回老家，她拉着我的手说“总等你电话，等不到就想你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我才发现，“常打电话”这个简单的目标，早被“忙”这个模糊的理由替代了。
晚上翻出旧相册，看到去年春天拍的花。那时说要每个季节都去公园拍组照片，春天拍了樱花，夏天说等荷花，结果夏天总加班，秋天说等银杏，秋天又忙着考证，冬天干脆忘了这回事。相册里只有樱花孤零零地开着，像个被丢下的承诺。
其实也不是没察觉。有时深夜下班，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会忽然想起交换项目的事，心里空落落的；有时看到别人给家里打电话，会猛地想起母亲，赶紧拨过去，却只说几句就匆匆挂了。只是总安慰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总觉得“先应付眼前的事更重要”。
可“眼前的事”永远有。这个项目结束了，还有下一个；这个证考下来了，还有更高级的。那些最初的目标，像赶路时落在身后的风景，一开始还回头望，后来走得远了，就真的忘了。
今天给母亲打了个长电话，听她讲小区里的事，讲新买的花。挂了电话，我把“每周三晚打电话”写在了新便签上，贴在手机壳后面。又打开雅思官网，虽然这次赶不上春季项目了，还是报了下个月的考试——就算最终不去交换，也想拾回那个曾朝着目标使劲的自己。
或许人总难免被临时的事绊住脚，难免在忙碌里把最初的目标放一放。但别放太久，别等转身时，连目标的影子都找不见了。毕竟那些真正想做的事，才是日子里不该被替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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