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儿
电影《手机》中,有个特有穿透力的场景。
一通电话打到矿上,矿上通过大喇叭喊:“牛三斤——牛三斤,你的媳妇儿叫吕桂花,吕桂花叫俺问一问,今年过节你还回来吗”。
当电影中,这几句话被硬生生唱出来时,不知道击中了多少人的青春记忆。
名字,名字,是两个字——“名”和“字”。
但凡是个人就有名有姓,有的人甚至还有大名、小名,江湖上没准还有个诨名,为了提高自己在艺术圈的品位,没准还要起一个洋气的“艺名”。
总而言之,名就是一个称呼。像“牛三斤”一样,隔着喇叭喊出来,是有穿透力的。听到的人,能对的上号,入得了座儿。
“字”是另外一回事。女孩子有“待字闺中”的说法。女子尚未出嫁,仍在闺房中等待许配。有人认为这个“字”是女孩子许嫁时所取的表字,但“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待字”很可能是等待中意男子的“字”,古代男子在行加冠礼后,会由家中的长辈赐给专门的“字”,用以标识他进入成年了。
从这个意义上讲,男子的“字”,是一种尊称,不是随随便便叫的。在功能上,同名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诸葛亮名“亮”,字“孔明”。周瑜名“瑜”,字“公瑾”,张飞名“飞”。字“翼德”。至少在古人那里,名是名,字是字,讲究得很。
总有些时候,名儿不好直接拿来在公共场合乱喊。
朋友讲过一个故事,他自己有名有姓,还有个小名,姑且叫“小明”吧。
有一年夏天,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他的母亲在屋顶的平台上摊晒麦子,会时不时冲着楼下喊他的名字。小孩子腿脚快,呲溜一声,就跑到了当院。母亲在楼顶看他出来,喊一声“没事儿”,就又忙活去了。没两分钟,母亲在屋顶再次喊:“小明”!如此,再三,让小明感到莫名其妙。紧接着,他的老爹从屋里晃出来,冲着楼上喊:“弄啥嘞?”
我那朋友这才意识到,原来母亲喊的不是自己。是借助自己的小名,喊老爹出手帮忙干活的!
那时候,他可能还不太理解什么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我想,不好在众人面前公然喊出爱人的名字,就是古人所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吧!
从前,我有个老师,总喜欢亲切地称呼班上的女生为“小妞”。
后来,我自己也做了老师。别的好的优点没学到,称呼比自己小的同事、学生为“妞”或者“小妞”倒是学得透彻丝滑。那些被称呼为“妞”或“小妞”的同事、学生没怎样,大家似乎挺适应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听起来总比指名道姓时要亲切得多。
平日里在家,我也这样称呼自己的女儿——“小妞”。
一开始她没说什么,喊她一声“小妞”,马上就应了。后来,她跟我到学校转了一圈,回家后立马翻脸不认了。再喊她“小妞”时,噘着嘴赌气不理我。
问了几次,才说出了其中原委。“小妞”是同事和学生——我是你女儿,又不是你的同事或学生,怎么能像外人一样叫我“小妞”呢?
的确,女儿说得不无道理。外人和自家人怎么能一样呢?
一袋子大米,还要打上“特供”、“专供”的标签,更何况是人呢!争一个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名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了。弱水三千,总要取一瓢饮才好。“小妞”一抓一大把,亲生的女儿,毕竟就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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