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 星期日 一晴
昨天上午大妹和小妹在医院陪妈妈,我八点十五离开医院去球馆参加第二届亚平杯乒乓球双打比赛,下午三点接她俩的班。
“咱妈今天不错,中午喝了一碗鸡蛋汤,吃了一块红薯。今天上午做了一个彩超,也没事。”老二说。小妹生意忙,先走了,等不太忙的时候再来。老妈今天精神状态很好,我特别开心。陪她在大厅里走了两圈,又带她去护士站测了测血糖,去医生办公室跟梅姐聊了会天。然后去食堂菜窝窝、炒豆芽、糊涂(方言:玉米粥),妈妈坐在小马扎上,我坐在床上,饭菜放到凳子上,俩人围着凳子吃饭。
“妮儿,你吃块馍。”隔壁八十八岁的阿姨又在让女儿。
“妈,我不饿。”她家老五说。
“俺妮儿还没吃饭嘞!赶紧吃点儿吧。娃孬上哪儿了,也不来看我。”阿姨说。
“俺二哥回家睡会儿,夜个晚上(方言:昨天晚上)陪你一夜,也得让他歇歇。”五妮儿说。
“孬孙小儿,就着睡,这会儿离老娘中了,不管老娘了,不孝顺。”阿姨生气地嘟囔。
“又开始卷(方言:骂)俺哥勒!”五妮儿笑着说。
“俺妮儿吃点东西吧,也冇馍。都吃罢饭了,就俺妮儿没吃。”阿姨说。
“我都不饿,等俺三姐来,我回家再吃。”五妮儿说。
“你吃点儿吧,叫娘看着你吃点儿。唉。就俺妮儿可怜,啥都冇吃。”阿姨说。
“将吃罢(方言:刚吃罢),不能直跟吃(方言:一直吃)。”五妮儿说。
“娘着啊(方言:娘知道)!半级老夜勒(方言:半夜)!饿勒心慌。”阿姨又开始唠叨。
“都冇住嘴儿(方言:都没有停嘴),我都不能吃恁些(方言:不能吃那么多),光反酸。”五妮说。
晚上七点,阿姨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来了 。大儿子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走路不紧不慢,慈眉善目的,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阿姨的老伴儿。阿姨根本不像快九十的人,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很富态的老婆婆,跟大儿子在一块儿,说是夫妻也有人相信。她大儿子方方正正的,一看脾气就很好,皮肤没他妈好,他的皮肤有点儿黑。
“妮儿都指不着(方言:指望不上),一个也不来。”阿姨说。
“恁妮儿不是刚走吗?这会儿估计还走不到家勒!”我笑着说。
“妈,俺这冇妮儿的咋过啊?”老大问他妈。
“冇妮儿,有老娘在,恁那几个妹妹都得看她哥。”阿姨说。
“这几个妮儿都不中,连个脚尖儿都不迈,都不孝顺。”阿姨又开始埋怨她妮儿。
“她们都是要的,就我是亲生的。”老大笑着说。
“糊涂了,老了有啥好!啥都不会干了。”阿姨笑着对我们说。
“啥糊涂啊!俺到了您这个年纪,不知道胜不胜您呢?”我笑着说。
“妈,我走了。”阿姨的大小(方言:大儿子)说。
“走吧。俺小在这儿乱了(方言:待了)一晌。”阿姨握着儿子的手说。
“我这都是亲小(方言:亲儿子)啊!”老大说。
“我也冇后小(方言:没有养子)。”阿姨说。大家都笑了。
晚上,老二和老小在这儿照顾他们的妈妈,老太太睡眠时间很少,一会儿就吵吵着出去走走,他们的孩子很有耐心,哄着老太太,说好好睡觉医生才会让出院回家,老太太听话地回到了床上,又开始埋怨她娃孬不孝顺,不来看她,我们听了都笑了。
“她是不是糊涂了。”我妈问。
“冇糊涂,她这是跟她的孩子们撒娇勒!”我怕阿姨的俩孩子不开心,故意说。其实大家都知道,老太太确实有点儿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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