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飘香

文/拾月星河

当天色还是灰亮亮的。做了决定，闹铃响了就立刻起床，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穿戴好，简单洗把脸，拿着昨晚准备的小塑封袋，来到公寓楼下。准备摘几两桂花，留给冬季一些念想。

早起精神真好，天气凉爽，脚步轻盈。人像裹着香氛的秋风，穿过走道，穿过公寓侧门，穿过小院子，再穿过窄窄的暂未通车的街道，把我送到一棵桂花树下。

桂花树还有别名，岩桂、木樨指的都是它。

这一棵桂花树的花苞很是团结一致，就像说好了似的，相约在某个时点一同绽放。可能它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吧。现在，所有的花蕊还都像圆圆滚滚小婴儿攥着的小拳头。看!那又细又硬灰色的树枝上，挂满了一簇簇、圆圆柔柔的浅黄色花蕊。在这一簇簇花蕊之间，以不密不疏恰到好处的距离，次第生着碧绿坚韧的梭形树叶。喏!“绿叶层枝与桂同，花开蒂软怯迎风。”来自乌竹芳的《木樨花》。桂花深得人们喜爱，诗人形象细致地描写出了桂花的姿态。

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地看，很难想象那坚硬而朴素的灰色枝条，能生出如此新鲜美好的碧绿与嫩黄来。桂花树是需要近观的植物，远处来看，它实在朴素。

它与长长的枝条上粉紫色花序如细碎蕾丝般的，紫薇树比起来朴素；它与娉婷玉立似淑女的玉兰花比起来更朴素。

桂花的样子就是这样，柔软细小可爱而朴素的，与很多花不同。这让我想起了哈尔滨的市花——丁香花。是仅开在五月的花，我最爱的。丁香花的色调，同样是那种淡淡的色彩，白、浅粉、淡紫，舒心适宜的淡，毫不浓烈。我觉得桂花的色彩与丁香花的色彩风格有几分相似。“红紫有偏尚，桂花总宜人。”来自敖陶孙的《和姜尧章桂花群字韵》。可见，相对于姹紫嫣红的浓烈，诗人们更倾心于桂花的恬淡。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桂花开在杭州每一个凉爽的十月里。天气虽凉，花香是甜的，给人的感觉是暖的。它开在恰到好处的时节，让即将入冬的人儿，在心中少了几分顾虑，多了一丝慰藉。“忆在山中时，丹桂花葳蕤。”来自贯休的《古意九首》。桂花绽放与时间之间紧紧地关联着，它的可爱模样，它的馨甜气味，使人想牢固地钉在十月里。在满园芬芳中深深浅浅地呼吸，胸膛中鼻腔里，只想说四个字——沁人心脾!

在闻到花香的这一刻，我知道桂花的又一个名字——九里香。

此刻，我不再觉得，桂花仅有朴素的模样，与其他花比起来，会有丝毫逊色。因为，它的香。它的香气，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也不能拒绝的，肆意的、昂扬的、甘甜的、甚至，可以浸心入肺的香。

看吧，那样干硬灰暗的枝丫，生出那么细小的花蕊，就是能散发出飘过九里的香气。

“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四山晴翠。”来自陈德武的《水龙吟·西湖怀古》。我想，此刻，不用特地来到杭州，也不用去西湖，仅仅是读上这一句诗，你足以想象得到，在丹桂飘香的秋季，有多么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