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的周年忌日。
我的内心始终不承认父亲已离我们而去,我仿佛还看见父亲就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面,跟邻居们在谈笑,那笑声还犹在耳畔。
多希望父亲还能再责怪我几句,哪怕是狠狠的责骂也可!
终究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父亲,您怎么那么狠心呢!
这一年间老是回忆起父亲的种种过往,一肚子话要说,可提起笔来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遥远的记忆当属我八岁那年,春节前那段时间,右脚髁部位害了一个疮,慢慢化脓了,痛的很厉害的,后期走路都很困难,民间叫什么“癀”。最要命的是医生说不能吃油,不能吃辣的。记得母亲每天给我做的盐水吵豆干之类,没油没调料。农家都有做豆腐过年的习惯,每家都会做,只是做多做少不一样。每顿就吃一点这个就饭,后来吃得都想吐了,也不知怎么过来的。
正月父亲去金神街上的小爹爹家拜年,我也吵着要去,父亲就把我举起来骑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一直走到了街上。到地方了,小爹爹看我走路一拐一拐的,很是关切,抓了好些糖果给我,好菜不能吃,糖果可是好东西,至今还记得小爹爹亲切的模样。
后来母亲不知从哪里问了一个单方,用茨菇(一种水下的作物,下面的果实能吃)捣碎敷贴能治好。这东西很少见,长在水里的,叶子看起来跟莲藕的叶子差不多,只是形状缩小了许多。唯独隔壁村庄有一户人家在田的角落少量种有这种东西,母亲就去跟人家讨要了几次,连续敷了几回,脚髁边的化脓好了。只是那个部位留下了一个较深的窟窿,有一粒蚕豆那么大,看起来好阴森怕人的样子,好长时间才慢慢长实起来。
儿时对于父亲的印象是模糊的,因为父亲总是不在家(单位比较远,交通不便,全靠步行),唯独这次背着我的经历,始终留在我的脑海里不能散去。
上初中的某一年假期,我又一次趴在父亲的背上去了医院。可能是去玩耍吧,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浑身无力。父亲背着我从练潭下街头的单位一直走到化肥厂的医务室,那里一个姓王的医生跟他很熟,给我输液治疗,期间父亲就一直坐在那儿陪着我。清楚地记得路上还有人叫他去打麻将,父亲明确的回答人家:发你的洋财去吧!意思是你自己去赢钱吧,我可没时间。平时打牌却是一呼即应。
童年时夏天的夜晚,在外面乘凉的时候,听二叔跟别人不止一次说起父亲的话题。说父亲驾驶的十八吨的大船长的什么模样,用手比划着从哪儿到哪儿,有多长多宽。又说起父亲如何把船上的动力柴油机拆卸几大块,如何自己又把它完好的装上去而不出毛病,因为说的次数多,所以我就记住了。
我当然是想象不出那大船到底长啥样,也不知那柴油机又为何物,只是一种懵懂的感觉父亲很神奇的样子,隐隐的一股崇拜感从心底升起。
父亲成家以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中,被招工到了练潭,一年当中回家的次数也很少。就连我出生的那年,家里发大水,他也没在家。后来从练潭几乎是全程顺水游回的家,我妈不在家,又游到了我外婆家。舅舅们都很是佩服我父亲游泳的本事,那么远的路程,还一只手托着衣服,累了就找个露出水面的树梢歇息一下,应该是信念支撑的缘故吧。
及至后来的盖房,又是另一番辛苦。圩心建筑材料的运输不易,难度之大,费尽心力。
时势造英雄,那年的父亲就很是耀眼。红砖大瓦房,当年的瓦工师傅从来都没做过,把我们家当成了试验品,师傅也是村里最好的师傅,最后盖得也很是成功。
一生要强好胜的父亲,却拗不过病魔的邀请,终归还是驾鹤西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您在天堂要好好的,我们都很记挂您!
今天一家人来给您送一些生活日用品来了,您要一样样好好的收着,没人照顾您,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保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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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