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猫是自然离去的,离去的时候,不在身边,未能见最后一面。都说猫这种生物在感到大限将至时,会独自找寻一个角落,默默离开,不再与俗世有任何牵绊,花猫似乎也是如此。它走的时候,家里人几天都找寻不到它,后来发现它寻的那个角落是我的床下,这或许是它在弥留之际与我的最后一点羁绊,不曾斩断。每念及此,心境复杂莫名。
关于花猫,来时的记忆已然模糊,相伴的时间将近十余年,正是我读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时期。与花猫有关的生活日常,在它离开后的七年时间里逐渐模糊。手机里留存的是它剩余生命里的片段时光,透露着迟暮的神态,步态愈发缓慢,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而我也不再去挑逗它,驻足旁边看它静静地晒太阳,随手定格了这一刻。之后换过两三次手机,丢了很多东西,但这些照片一直都在,至此时也七年多的时间。从它离去的时候,就想以某种方式留存住它,到现在已然成为了心里的执念,挥之不去。
花猫没有斩断与我的最后一点羁绊,这是我不曾想到的,也是我心中执念的来源。在外这些年,每逢回到家中,总会想起花猫。家里也养过其他的猫,却因各种缘故,时间不长,并没有花猫那般与我形成较深的羁绊。前段时间回去了一趟,家里又养了一只小猫,通体黑亮,见到我就跑远躲起来。花猫见到我回去的时候,小而轻盈的步子走到我身边,蹭蹭我的裤脚,若是我手中有零食,会探着小爪扒一扒裤腿儿,随后便是清越的喵声入耳,这样的场景不计其数。
那些年,每逢打玉米的时候,便是花猫打牙祭的时候。堆砌在一处的玉米中,总会有些猎物藏身其中,花猫每到这个时候也不外出,在旁边静候,而我们有时也会提醒它,花猫便心领神会专注警觉,由我先来个打草惊蛇,随后花猫动如脱兔般地精准锁敌,迅速地结束这一场围猎。花猫是天生的好猎手,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不能幸免。那时矮房檐,一大片洋槐树枝干就倾靠在斜檐之上,常有麻雀落脚,加之枝叶的掩护,这般占尽天时地利之处,自然成了花猫的绝佳奇袭之地,每年折翼于此的不在少数。
老家的猫与城中的猫不同,有着更大程度的自由,与本家更像是搭伙,有些还能形成自己的领地,有着自我的生活。而城里的猫,学会了适应笼子里的生活,淡化了猎手的本能,体态臃肿,蓬松顺滑的毛发,却大多是残缺的躯体,还有那被一同切除的独立自由的灵魂,沦为完全的宠物。花猫在某种程度上是幸运的,有自己的天地,自由自在。
每年花猫也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是被禁锢自由的,那便是春季孵化小鸡的时候,由于花猫的猎手本能,会很自然地把小鸡仔当成猎物。而即便是被禁锢,也有不谙世事的小鸡仔误入危险区,不能幸免。
最舒适的时候是冬天坐在院里争着那几个小时的日光浴,旁边是枕着脚打盹的花猫。无数次,就这样一人一猫的在冬日的暖阳里迷瞪,此情此景如同冯骥才的《珍珠鸟》里,小鸟睡在作者肩头,信赖,往往创造出美好的境界。
如果能定格在那刻,便不会有现在心中的小小执念,而这也提醒着我,过往的十余年时间是回不去的。很多时候,即便是你不愿往前走,我们也会被时间推着走过春夏秋冬,似是循环往复,却不复以往。就像那只小黑猫见到我时的跑远,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一种故土之于我的疏离。故土似乎是与一二十年前无异,可在本质上,同十数年前的我一样,早已不存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谨以此文怀念相伴十余年的花猫,也纪念那些身在故土再回不去的时光......
Mr.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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