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昆明飘了几粒雪,我是没有看到的,好像在离我不远处,隔着一条路落了下来。
早些年窦唯还年轻的时候,似乎笛子使得很好,忘记了在哪里听过他的曲,好像叫“落了白”还是别的什么。我有时会不经意记起茫茫人海中的匆匆一瞥,也会不经意想起某个镜头里的某个人。
在我有些年轻的心态里,可能当我们念念不忘某个地方的时候,多多少少是因为那里有我们无法忘记的人。
我始终不那么喜欢冬天,但却始终想着有一天能去看看雪。见到白雪皑皑的场景,有时会想起二十岁的霍去病,封狼居胥,但接着也会惋惜他走得那么早,还是会长叹会觉得悲凉。
我曾说过许多次,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他自己的目的,那些走得早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来到这世间的目的。但在冬天里,对着窗外被霜结起来的世界,我却总是想大声读读辛弃疾。
倘若霍去病也能写诗,那该多好啊。或者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也可以起来一遍遍地去抄写他的诗。只不过想来想去,最终也只是想到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些事离我如此遥远,念着或想起来时也会觉得好笑,但还是会忍不住喜欢。
时光在纸张上被写成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冬天落下来的雨里,会掺杂着工人切割墙面的声音。我来这世间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看着有雨滴打在窗上,沿着玻璃慢慢流下来,在玻璃上形成了许多看得见的河流,我却不得要领。
早前有一次去了家对面的一个村庄,早晨起来的时候,朝阳打在立起来的山峰上,从我们站的地方看过去,洁白的山尖上渡着一层温暖的橙色。有人对我说,那里就是大雪山。
大雪山产茶,倒是颇有几分名气,只是我从前不知道山的最高峰处有时真的会落雪,并堆积成山。
然而我却从来没有到过那里。尽管一有空我就会钻进故乡的山里,去看许多东西,比如一株我从未见过的草,一棵我叫不出名字的树……但却没有到过那座目之所及的大雪山。
2023年应该算是快落下帷幕了,如果按照阴历来算。
很多时候,和家里人说起时间,总会有偏差。家里总是用着阴历而我更习惯阳历。有时会觉得家里的时间像是慢了我许多。在记忆里,似乎每年春节回家,家里的院子前面都会立起一根很高的竹竿,竹竿上挂着白色或是其他颜色的塑料之类的东西,用来吓走盘旋在故乡上空的鹰。那些挂起来的塑料袋布条飘在天空中,被炊烟围绕着,被微风吹拂着。
我有时会觉得,边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望出去就是洒满夕阳的山,有弥漫着山谷的炊烟,也有在天空盘旋的鹰。
说起山,我似乎又发现,许多次我站在山里大声喊叫的时候是没有回声的。虽然我爬了无数次的那些山峰都很高,但山与山之间却隔着很远的距离。我甚至觉得,就算有一天我长了翅膀,要从这边的山里飞到另一边的山,恐怕也得要许多时间。
山里下雨的时候,雨滴落下来,也会坠在叶子上,等许久之后一阵风吹过,那些积攒起来的雨滴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打在我脚下的落叶上。这样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打寒颤,全身的毛孔里像是在一瞬间都被灌进了寒风。但还是忍不住会看看落到叶子上的雨滴,从树梢上落到地上的叶子里,雨滴还是那么透明无瑕。
上个月底不经意遇到了一款松针,起初抱着试试的心态,但后来喝了许多次之后却再也没办法放下。我一直想弄明白它到底好在哪里,是我一向期望的性价比很高吗?似乎并不是。
直到最近出去走了几趟,在深山里的一个寺庙里,我抬头看到了一朵开在云里的花,我才忽然明白。
我站在花树下看了许久,后来也有一阵微风吹过,花瓣被吹落了下来,坠在花瓣上的雨滴也跟着落了下来,落进了我跟前那个很大的水缸里,缸里的水立刻形成波纹一圈圈散开,然后惊动着水面几只不知名的虫。等虫被惊散开,缸里的水平静下来,落进缸里的花瓣就这样安静地飘在清澈的水面上,水面上也印着我头顶的那朵摇曳着的花。我甚至觉得,我能在摇曳着的水面上,看到吹动花朵的风。
身如琉璃,内外明澈。我想就应该是这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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