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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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卖菜看起来简单，实则也是一门技术活。这两天在老家的山城，算是开眼界了。

一早，我洗漱完毕，打算趁着集日买点土特产、农家菜等带回工作地的城市去，我稀罕这些“土里土气”的东西。

走到街口，很快就看见一老妪摆好了摊档：笋干，野菜干，葱头干，番茄等物品一溜儿摆开，这是当地村民传统的自产自销模式。我唯独相中了她的番茄，一瞧就是产自农家的绿色食品。个头大小不一，色彩鲜亮自然，很是勾人食欲，明显有别于大棚菜。对于我这个久居城里的人而言，魅惑指数不亚于五级。

见惯了城市里头菜市场摆卖的个个样貌相似、色泽红得发紫的大棚菜番茄，这老妪的番茄令我眼前一亮，甚是喜爱，这才是番茄该有的样子嘛。自然的色泽，鲜亮的颜色，有的长相秀气，有的长相憨厚，单看这番茄的小模样就讨人欢喜！总之，激起了我强烈的购买欲望，心想着待我返回时一定得带上三两斤，再买一些土鸡蛋一起带回城里去，到时滚个番茄鸡蛋汤什么的，味道可鲜美了，酸甜又可口，那还是闺女的最爱呢。

半小时后，当我返回时，看见先前还小山似的一大堆番茄，竟少了许多。显然老妪今天的生意很不错，剩下也就五六斤左右了。我上前询问价格，老妪说四块一斤，她强调这价格都卖一早上了。

我一听就有点不大情愿了，想着这挑剩的还值这个价格么？都没法挑了呢，便宜五毛不行吗？老妪依然反复强调：一早上了，价格都没变，我自己种的番茄，味道酸甜自然，没有施加化肥农药，纯天然蔬菜，要不是家里吃不赢还不想卖呢，没四块一斤实在卖不出手。

看样子，我是无法说服老妪了，谁叫我就独爱这长相可人的番茄呢！就算她卖五块六块甚至十块一斤我也得买，我执拗起来真拿自己没辙。况且，这价格算是实惠的了，小山城消费水平低，卖不起好价格。我并无心于砍价，见人挑剩了的还所剩不多，还保持原价出售，也只是心里一时的反应罢了，有些不爽，但这不爽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架不住自己真心喜欢，当即挑选好了一袋，看看剩下的“歪瓜裂枣”，实在太次，弃之不顾了，况且已选了三四斤，足够吃好几顿了。

这时，一位中年主妇蹲下身来，认真察看那堆被我挑剩之后的“残兵败将”，问了价格，还是四块，她便开口还价，她对老妪说：“三块五一斤我全要了。”我以为这交易绝对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是被顾客挑剩的，且就剩那么一两斤，便宜五毛钱就全部出手吧，对于老妪而言，并没多大损失，也可博个圆满，连我也忍不住帮着那主妇砍价：“不多了，你就卖给她吧，也用不着挑回家去了。”

谁知那老妪紧咬不松口，再次强调她一早上都是四块钱一斤出售，买就买，不买就算，大不了她挑回去自己吃。中年主妇摇摇头走了，索性不买，实在倔不过这老妪。这单生意在我眼皮底下就这么黄了，觉得老妪未免也太迂了，何苦那么较真呢？

等中年主妇走远了，老妪继而转头对我说：“我实在没办法便宜卖给她，每天来来往往都是你们这些熟客，况且刚刚还四块钱一斤卖给你，转头就便宜卖给她，这对你公平吗？难道你没意见吗？其他客人要是知道了我单是便宜卖给她，也都会有意见吧。”我无言以对，原来老妪是顾及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顾客的感受。

对比大都市的生意人，他们大多精明的很，油嘴滑舌的，早就把那一两斤番茄甩卖完毕了吧。看着这老妪经营摊档的方式，倒是令我感到新鲜又意外，却又觉得她实在是倔得有些可爱，倔得近乎迂腐，那是包括我在内的城里人的看法吧，老妪才不管这些呢。在山里人看来，她那经营之道才是保持本色的纯朴吧。

细想，这小山城以少数民族居多，也就两万人左右，没有工厂，旅游业也并不发达，意味着几乎没有多少外来人口，来来往往也都是些街坊邻居。老妪这话也不无道理，小山城的生存之道原本就与大都市无法相提并论的！童叟无欺、实实在在做小买卖或许是小山城最合适的方式。

这大道至简、以简驭繁的交易思维，或许是乡村老妪的最佳生存之道吧！我把老妪剩下的一两斤番茄也都索性买下来带走吧，当水果吃也不赖，实在担忧她卖不出去。

我淡然一笑，终于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