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包间里，乔倩穿着红色的旗袍，她盘起了长发，化着精致的妆容。
今天，她是女主角。
而男主，是比她大五岁的老李。
璀璨的水晶灯下，一切都显得喜庆祥和。在坐的“观众”纷纷送上祝福，称赞他们的结合简直就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乔倩心里清楚，这样的词语用在他们身上其实是不恰当的。毕竟，她和老李只见过几次面。
相亲——逛街——提亲——订婚。
她并不了解老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性格，所以，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喜欢或者讨厌。
哪个女孩没做过这样一场梦？梦里有绿茵茵的草地、有芬芳的鲜花、有彩色的气球、有亲友的祝福、有庄重的誓言、还有最爱的他在耳边呢喃的情话。
乔倩也做过这样一场梦。她曾豪情壮志，将来宁可不嫁也决不将就；她曾野心勃勃要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她曾满心期待着她的盖世英雄……
“唉……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乔倩摇摇头，抬头望着唧唧喳喳讨论得火热的长辈们，依旧微笑，眼神里，却全是落寞。
乔倩出身在一个十八线小城市，贫穷落后，家庭条件也很一般。她的父母亲戚都被老式的思想禁锢，传统得不能再传统。他们认为，女孩子，就应该保守一些，婚姻大事，离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在他们眼中，乔倩做了许多“伤风败俗”的事情：比如晚上去酒吧，比如穿超短裤，比如在大街上和一个男孩手牵手……
他们说，乔倩迟早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的。
2
图片来自网络
乔倩20岁的时候，就开始有不少七大姑八大姨给她介绍青年才俊。她的父母那时没想过要把女儿嫁得这么早，于是，就会替女儿出面推辞“孩子年龄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乔倩25岁的时候，上门说亲的人更加肆无忌惮，把乔倩的婚姻大事当成“己任”，所有人都觉得，乔倩都已经老大不小了……
乔倩抗争过，反对过，闹过，还离家出走……到头来怎么样呢？还不是无济于事。
她也谈过一场自由恋爱。
刚步入社会那会儿，乔倩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总是被老板骂，还总是加班。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人，守在乔倩身边，呵护备至。她加班，他就陪她加班到很晚，给她买夜宵，护送她回家；她高兴，他比她更高兴；她心情不好，发火，骂他，他就静静地陪着她。
他向她表白的时候，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乔倩只觉得全身发麻，一个踉跄，被他揽进怀里。
“这辈子，就他了！”她在他的怀里，热泪盈眶。
乔倩把他带到父母面前，却遭到父母乃至长辈们的坚决反对。不为别的，还是那个俗套的理由：他没钱！没有钱，他靠什么给她安稳的生活？没有钱，他靠什么养活她和他们将来的孩子？没有钱，他靠什么让她在别人面前被人看得起？靠嘴吗？别逗了！
那天晚上，她被锁在屋里。
那天晚上，他按坏了她家的门铃。
那天晚上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3
她和老李是相亲认识的。
老李是当地医院的一名骨科大夫。在乔倩的父母看来，没什么工作比当医生更体面的了。
那天，乔倩披着长发，用头发遮住耳朵上的伤痕。（那天晚上，被她母亲失手划伤的）乔倩一声不吭地坐在老李对面，过了一会儿，老李尴尬地打破沉静：“咳咳……呃……你的头发又黑又长……真好看……”
第二天，老李特地请了一天假，带她去逛街，去看花灯，去吃特色小吃。
老李似乎不太会说甜言蜜语的话讨女孩欢心，但他做事很稳重、很踏实。
又过了两天，媒人来转达：老李的父母两天后来上门提亲。
看来，老李的父母思想也是极其传统。
老李的母亲一进门，就塞给了乔倩2000元“见面钱”，乔倩默默地收下，这门亲事，就算是乔倩同意了的。
老李的父亲说：他们二老都是知识分子，就生了老李这么一个儿子，家庭条件非常不错，乔倩嫁过去，自然不会让她受苦。至于将来的遗产，有的没的，自然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乔倩的父母连连点头。这不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婚姻吗？
4
“倩倩？倩倩！”
“嗯？”
“想什么呢！快过去敬酒！”乔倩的母亲给乔倩使眼色。
老李拉着乔倩的手，给她介绍他最亲最亲的人。“伯母，请喝酒。”乔倩微笑着，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双方父母商定，28天后是个好日子，就在那天举行婚礼。
“哎呦！倩倩呐，瞧你嫁得多风光！15万元的彩礼呐！这在咱们这边可是响当当的大礼呐！啧啧……”
谁知道呢？既然所有人都说好，那乔倩也不愿再去争什么了，什么狗屁自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吧……
……
随着婚礼进行曲，乔倩手捧鲜花，款款走进礼堂，穿着洁白的婚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微笑着，一点点地走近他，可他，却不是心心念念的他……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看见司仪好像问了她两遍什么，按照流程，她机械地回答：“我愿意……”全场响起掌声，音乐响起……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渐渐失去了直觉……
猛然睁开眼，她坐起来，转过头看见老李还在身边熟睡。
她望着他，这么多年来，她爱过他吗？她也不知道，她也说不清。
她和老李二十五年的婚姻，还生了一个和她当年一样美丽，一样“叛逆”的女儿。如今她的人生已过去大半，外人都羡慕她收获了如此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啊，她不是应该知足吗？她还图个什么呢！
可是只有她内心明白，这么多年了，她和老李的感情是有多么微妙。
……
清晨，她看着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女儿，然后，把户口本放在了桌上……
（文章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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