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预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这份喜欢来的那么慌张和让人措不及防。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想许多人的交集或许只是一瞬的光阴,对于一生来说一瞬算得了什么呢。可我们却总在为那一瞬浪费更多的时光,突然觉得每一个人其实很像,或者说我们都是众生洪流中的一份子,所有人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们就像它的细胞一样,不断的繁衍生殖,我们看似拥有独立的意志,其实却不知道人类的悲欢离合都是一样的而已。
像细胞一样的重复,不知疲倦的为爱恨离愁而生活着。
在巷口,我看见了几个小混混向她走去。
透过黑夜的薄暮,我似乎依然看的见他们一副玩世不恭,嬉笑无常的对她动手动脚。我从来不喜欢英雄救美或者说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在。
已成定局的悲剧从来不是希望。可我还是冲了出去,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懂得很多大道理却从来没什么用。
雨天,深夜,长巷子里。
不出意外,我果然被打的很惨很惨。不一会儿警车呼啸而至,那伙混混散做一团。我头发凌乱,嘴角淌着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她望着我的眼里还残留着恐惧。还好,没出大事。
再见她的第三百个清晨。
她依旧笑着跟我打招呼,依旧和我嬉戏打闹,依旧关心我的饮食起居,依旧叮嘱我别忘了做哪课的作业。
傍晚,我站在在街道上。浸透了凉意的风在这座城市的转角横冲直撞。公园里一树的樱花在夜的衬托下更洁白得如同素雪,然而此刻看过去倒像是在为谁的葬礼而默哀。漫天的白色花朵缓缓落地,真是像极了告别的情景。
她没有对我说过,她恋爱了。
主人公当然不是我,这件事情似乎发生的出乎意料,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它像一阵电流一样穿过我的五脏六腑,我感到内心一处柔软的地方有些痛,然后又不痛了,像痛到极致后的麻木无感。
我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笑脸不会僵硬下去,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在一片夜色里悲喜如故。
我庆幸此刻是在深夜。黑夜帮我掩饰了悲伤,即使这种悲伤在我看来有些无从谈起,甚至显得荒诞和可笑。
我见过他的,彼时正是仲夏的晚间。他们亲密无间的走在一起。人潮里那么多的人,我的眼里却只剩下了他们。我看见她笑着跳起来拍那个男生的背,那个男生的脸在黑夜里显得不是很清晰,但我觉得他应该笑的很开心,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宠溺的揉着。
他们一路欢笑着前行,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个肆无忌惮的偷窥者。
我用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不再望向他们。转身回了寝室。
那一夜我睡得很香,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东西。
从那以后我无师自通的学会王小波的黑色幽默。我喜欢对着一片死气沉沉的夜晚大声说着玩笑,我想像着在很多年后大多数人早已安息在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会想起她阳光下好看的侧颜,也许那时我早已忘记了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只不过记得彼此间有过一些交集。我会带上一捧鲜艳的菊花,在每年的清明放在她的墓碑前对她诉说着我从前从未亲口问过她的话。
梦境,现实交织成一幅斑驳破碎的画面,我沉迷于其中的慌乱和瑰丽。
我发现我无法自拔。
的确,我从未亲口询问过她任何事情,而她似乎也很天真的以为我并不知情。日复一日的敷衍,还是让我感到了乏味和无聊。我也曾想过问过她一些东西。可每当话到了嘴边又总会被难以言喻的情绪硬塞回喉咙里。于是假装咳嗽两声,如约而至的问候接踵而来,面对着她一副关心的脸庞, 那双澄澈明亮的双牟直视着我,我第一次感到十分恐惧。
我终于没有理由再说服自己。
所有迫于生活的伪装终有一日会被撕裂,毕竟于人而言虚伪不再需要理由,坦诚才开始变得有千万种借口。
我等待在她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路灯恍恍惚惚的,突然啪的一声整个世界变得无比安静,灯下的我像是被泼了一身的浓墨,隐入黑夜里。
她来了,更准确的说是他们来了。
她依旧靠在他的肩上,行走在另一条有光的道路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好像和光明与黑暗铸成的剑在空中凭空劈开了的一道直线。 如同无声的万物在为我们举行画地绝交的仪式一般。
在黑夜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眼中的彼此在黯淡下去。
我望了望她,走入夜里。
走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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