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车的时候,小镇还没有完全清醒。路边的小商小贩们陆陆续续来了,只是还没有多少顾客。
小的时候经常和母亲来赶集,母亲总是左手提着几个袋子,右手提着再提着几个。路边的老奶奶在卖烧饼,我摇了摇母亲的手臂“阿妈,我要吃烧饼!”
于是我左手把一个烧饼放在嘴里啃,右手再拿一个,和母亲走在小镇的街头,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后来和母亲逛街,母亲在烧饼摊面前停下,问我要不要吃烧饼。
我说回家再吃哦,在这里不好意思。
母亲笑笑,你呀,小时候还左右手各拿一个,现在知道不好意思啦。
我来得太早,也还想在这个街头走一走,就一直往前走。
右边的那个铺子我记得,很多年前弟弟的自行车就是在那里买的,那几天他格外兴奋,傍晚就缠着我陪他学车。
那辆自行车还在,只是现在他也不那么喜欢了。
经过一条小桥的时候,有三个中年男人在看江水。我好奇地瞟了一眼,这条江还是永远不变的绿色,我想着有时候好看的,便把头转回去。
可能他们不是在看江,就像是几个好友在江边吹吹风叙叙旧。
再往前就是一个斜坡,小时候每次经过这里,我总是觉得要爬上去很累。现在看看,也不过只是几步的距离。
这两边摆着摊子的多半是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看风水,看八字看手相。
很多年轻人认为这些是封建迷信,我不做评价,能够流传几千年的东西,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小镇上卖衣服的小摊是聚集在一起的,卖鞋子的也是,这里的人们把它叫做成衣行。
小时候和母亲逛街每次都要来这里走两圈,买上两条新衣,逛街才算是完整。
我忽然很想走进去看看,我都记不得上一次进去是什么时候了。摊子还没有完全张罗开,我一些阿姨招呼我看衣服,我笑笑说我先逛一圈。
其实这里真的好小啊,但是小时候觉得这里很大很大,看到各种漂亮的新衣服,即使不买心里也是高兴的。
旁边一个小男孩在啃着鸡腿,我对他笑笑,他一下子愣住了。鸡腿也不啃了,呆呆看着我,大概是想,这个阿姨怎么那么奇怪,对我笑做什么。
走出去之后,我往菜市场的方向走过去。菜市场才是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在这个小镇的街边,你可以看到各色各样卖东西的老人。卖蒸糕,卖青菜,卖豆腐。
他们坐在路边的小板凳上,有人走过时就问一声“新鲜的蔬菜,要买吗?”路人摇摇头。
老人眼里期待的目光消失了,更多的转为了呆滞。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一天也很快就过去。
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难过,有谁的人生是过得很容易的呢?大一的时候,上社会学的老师说,他的一个朋友车祸去世了,去他家看望他家人的时候,他的妻子一直在哭,说他死去的丈夫除了留给她一堆的债务,什么也没有留下。
说完老师叹了一口气“唉,这个世界可怜人可怜事太多了,也总不能每一个都帮上忙。”
那节课我们班比以往都要安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在一家卖烧鸭的小摊面前停下。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
他一边帮我打包一边和我唠嗑,“你是哪里的?”
我说×村子的。
他说哦那里他没有去过,是比较远吗?我说还好。
他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说话,最后付钱的时候,我掏出现金给他。他笑了,
“我以为你会用微信支付的。”
那天我竟然说了一句“没带手机。”
他又笑了“说得我差点信了,你们这些女孩子,手机比男朋友还重要,怎么可能不带手机。”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对他点点头,心里想着“什么都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走在潮湿的街道上,这个狭小的菜市场来来往往走过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
一个大妈坐在她的店铺里,守着前面的咸菜摊,时不时用扇子摇晃一下,拍打一下旁边飞过来的苍蝇。没有什么客人,她大概也是不太开心。
旁边还摆着一个水果摊,这个阿姨到是看起来精神一些,她的顾客也多。我从旁边经过,她招呼我买水果。
小的时候喜欢逛街,和母亲逛街意味着可以吃水果可以吃煎饼,有时候还可以买漂亮的新衣服。
我也喜欢热闹的人群,小时候一逛街我就觉得兴奋。
后来长大一点了,觉得这个小镇太小了,走一圈就走完了。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人,我渴望去见更大的世界,去更热闹,更繁华的地方。
现在,我走在这个小镇的大街小巷,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在我这个年纪,我好像是一个大人了,可我又不是,我还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众生,他们在忙碌,在说话,在行走。脸上有着各种的情绪,或喜或悲或怒,他们都是普通人,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我也不过是一个俗人。
而已。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