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

在家里养一些花花草草，这是我生活里最大的乐趣。宅居第一天，我挨个数了数，家里大大小小的植物有二十九盆，长得最大最好的，是明月送来的玉树。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明月送给我一个直径十几厘米的小花盆，里面是两棵小玉树。彼时，我刚刚经历过的一场劫难尘埃尚未落地，完全没心思养花种草，接过来之后随手放在了窗台上。后来的五六个月里，除了明月浇过两次，我没给玉树浇过一滴水，小玉树能活下来，完全是她的功劳。

第一次认真地“读”它，是因为明月告诉我，小玉树长个儿了。我看到每个枝条的顶端，都顶着几片翠绿的新叶，两两相对而生的叶片，像极了危难时背靠背互相支撑的战友。原来，一个夏天的暴晒和干旱，没在它的叶片上留下疤痕，也没有阻断它的生长，生命的坚韧，让人惊奇！

植物的形态是自然进化的结果，玉树也不例外，在叶子交错生长的同时、它的枝条也是交错生长的，叶与叶、枝与枝在自己生长同时都给对方留下了伸展空间，枝枝叶叶的互相成就，成就了一个圆而舒展的树冠。

种在花盆里又养在室内的植物，能从脚下汲取的营养有限，隔着玻璃得到的阳光和来自管道的水，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比不上室外沃野的阳光雨露，可玉树的生长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一次又一次的换盆，它一年胜过一年的茂盛。

最近一次换盆是前年秋天，当初比盆口小三圈的树冠，现在的直径已经远远超过了盆径。尽管盆里的泥土已经硬到铲子都铲不动了，但它仍在用一层又一层的新叶，不断向我展示着它向生的倔强。

玉树长大了，人在阳台上过来过去难免碰撞，落在盆土上的叶子，过一段时间断口的地方就能长出根叶，成为一个新的幼苗。一片受伤的叶子都能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体，那人的一生呢？几十年到上百年之中，意外恐怕再所难免，挫折中一定也会蕴含着新的生机！

有人说，玉树养到十年之后就会开花，这让我很期待五年后的花开时刻，哪怕它只有十几天的花期，也一定能震撼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