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网络
继续阅读汪民安的《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
关于身体,西方哲学家各说不一,说了些啥也记不住,索性快速浏览,直到罗兰・巴特从文本中跳了出来。
罗兰・巴特是法国结构主义大师。什么是结构主义?我不懂,也懒得去查资料,我感兴趣的是这位大师的奇思妙想。
汪民安先生认为,罗兰·巴特从阅读的角度将身体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地位。
在罗兰·巴特看来,文本字里行间埋藏的不是“意义”,而是“快感”,阅读不再是人和人之间的“精神”交流,而是身体和身体之间的色情游戏。按我的理解,一句话,读者是用身体去读作者的身体,阅读过程是二者身体之间的交流。
这个说法有意思。
细想,真的很有道理。这么说吧,作者把他的所见、所闻、所感用文字传达给读者,让读者“身临其境”,同样用身体去见,去闻,去感。这不是身体与身体之间的交流是什么?当然了,这里必须强调一个前提,作者一定是在用身体“写”,读者才有可能代入。作者热,读者也热;作者冷,读者也冷;作者痛,读者也痛;作者流泪,读者也跟着流泪。
毕飞宇说他写小说时能逼真地看到人物的汗毛,这一点我相信。如果他都看不到,读者自然不可能看到。可以肯定地说,所有成熟的作家,无论写人还是写景,自己一定贴近了那人,目睹了那景。否则,就不会有“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之说。我阅读时曾大哭,相信作者也是叭哒叭哒掉眼泪。
汪民安接着说,长期以来,阅读被看作认知和“意识”大显身手的地方,是知识的最具体的实践形式,是粗蛮的身体力所不逮之处。但是,罗兰·巴特甩掉了这个知识神话,将认知毅然决然地抛弃在脑后,阅读变成了身体行为,快感的生产行为——快感的享用不折不扣的是身体性的反知识实践,阅读解除了知识的暴政后,狂喜就接踵而至。罗兰·巴特最后变成了一个文本享乐主义者,这里的享乐不是精神的,而是性感的,是对认知不可自制的反写、诋毁和嘲弄。此刻,身体快速地冲毁了意识的地盘,牢牢地把占着书本的消费位置。罗兰·巴特前所未有地将个人放在阅读的核心位置,个人读者能够凭着自己的趣味对文本进行独树一帜的逆向生产,这显然突出了个人身体的特有禀赋,因为,普遍的知识总要消除个人的记号,而共通感受只是将文本引向一个封闭性的单一结局。他的一系列解读实践,只能从他的独特的身体结构出发,对既定文本的解读,完全变成了一场身体表演,这里从来不要求集体性的交流和共鸣,而只是表达解读者的无目的欢乐和趣味。趣味总是身体性的,这里,尼采的回声时时在振荡:哲学就是医学或者生理学。
又一次忍不住要给罗兰·巴特点赞。我的阅读,就是休闲,就是享乐。而且我有理由认为,没有人——尤其是成年人——在业余时间阅读是为了意义,为了接受教育,为了解读某种主题思想。阅读跟看电影,看舞蹈,听歌一样,没有谁是为了受教育。一篇文章或一本书,如果无趣,有什么好读的。
为什么底层人群喜欢《知音》、喜欢《故事会》?还不是因为有趣,因为好玩,因为刺激。你让一个准文盲去读哲学,那效果,胜过安眠药。
“个人读者能够凭着自己的趣味对文本进行独树一帜的逆向生产”。说得好。若非如此,何来“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莎士比亚创作了一个哈姆莱特,剩下的哈姆莱特,交给读者好了。
来一点“学术”性话语:
罗兰·巴特对阅读的论述颠覆了传统文学观念,其核心在于将阅读从被动接受转化为主动的创造性实践,赋予文本开放性与复数性。甚至可以认为,阅读既是身体与身体的互动,也是一种独特的写作。
巴特在《作者之死》中宣称 “作品诞生,作者已死”,彻底消解作者作为意义源头的地位。他认为,语言先于作者存在,文本是多种文化符码的交织,而非作者意图的单向传递。
传统阅读中,读者仅拥有 “接受或拒绝” 的被动选择权,而巴特赋予读者 “生产性” 角色。
文本的意义不是固定的,而是随读者的符码重组不断生成。巴特强调:“不存在阅读的客观真理,只有游戏的真理”,阅读成为语言穿越身体的动态过程,读者的身体与文本的符号相互激发,形成 “波光粼粼的深渊”。
哈哈,正因为文本的意义不是固定的,我们才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脑补。不成熟的作者唯恐读者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于是愚蠢地直奔主题,剥夺了读者想象的权力。
巴特的阅读理论是一场 “文学民主运动”:他摧毁作者的神坛,将文本还给语言;拒绝意义的专制,赋予读者创造的自由。在他看来,阅读的终极目标不是 “理解” 文本,而是让语言在读者的身体里重新生长。这种思想不仅重塑了文学批评,更启示我们:阅读,本质上是一场拒绝被定义的自由冒险。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