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家乡有很多草是可以吃的,比如毛毛根,把这种植物的根从地里挖出来,细长的根一节一节的,发黄微微有些透明,带着泥土的湿气犹如裹着包浆的老物件,擦干净以后整棵放在嘴里嚼,有股带有泥土惺惺的甜味。毛毛根的枝叶上还长有一种叫毛毛妮的东西,被叶片层层包裹着,扒开以后有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也可以吃,但是感觉像是在嚼蜡,不好吃。还有一种叫鬼葡萄的植物,秋天长在路边,熟透了呈黑紫色,果子非常小,一粒粒摘下放在嘴里,满嘴黑紫色的汁液,微微有些甜味。还有一种草,叫不上名字了,长的矮矮的,薄薄的叶片,放在嘴里嚼会发出酸酸的味道……。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孩童们在放羊放牛的时候,把牲畜找个草多的地方一扎,就开始寻找这些馈赠了。常常吃的满嘴满手都是绿色的汁液。夕阳西下,牵牛牵羊踏着落日余晖回家去。
在村子里的一片空地上,有几棵品种不一的树,榆树槐树桐树等,树都长不高,因为那是孩子们集中玩耍的地方,孩童个个淘气,喜欢爬树,把树都压的不长了。
有棵树的树杈上挂着一个钟,其实也不是钟,是一段像铁轨一样的金属,但它却能起到钟的作用。每每生产队里开大会,队长就会拿着铁锤对着它一顿敲。村人听到这个急促的“铛铛”声就知道要开会了。村人每家一个代表就会走向会场,听队长传达新政策。我们小孩是肯定会去的,会场十分热闹。队长经常要停下讲话规范一下秩序,都管一下自己的小孩哦,队长说。
村子还有地方有钟声,那就是学校。在学校的教学楼前面一棵老榆树上吊着一口钟,钟里面有一个摆锤,摆锤上栓着一根麻绳,麻绳一直从钟里垂到地上,为了防止风刮动钟绳发出声音,钟绳绑在树干上。
节奏不同的钟声代表的意思也不同,比如发出“铛铛铛,铛铛铛”比较急促的声音,这是预备钟,发出“铛铛,铛铛”的声音这是上课钟,发出“铛,铛”一下一下的声音表示下课了。
学校没有专门的敲钟人,就分配给不同的老师来敲。预备钟和上课钟基本都由老师来打,下课钟一般都是老师讲课讲到兴头上时就会让学生去打。被老师选中打下课钟那是无上的荣光,那是能让学生内心乐开花的美事。每到快下课,也就是老师开始看表的时候,学生开始集中精力热切表现自己,渴望老师选到自己。
后来,村子里几乎不再开会了,有什么精神队长直接都在大喇叭里告知了,而学校也换了电铃了。那样子古老的那口老钟或许早已被熔化换作他用了。那钟声里的故事也不知还有几人能够记起……。
时代在变迁,狭小的土路换成了柏油马路,低矮的房子已经成为历史。每每听到脑海里记忆的钟声时,我在问自己,我们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那可以吃的草,可以挂钟的老树你们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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