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槐仙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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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形也，藐姑射之冰姿，凌仙嫔之玉质。青丝垂雪，挽就九鸾飞凤髻；广袖流霜，裁成三素绛霞衣。面若中秋之月，皎皎兮含玉壶之冰；唇似初绽之樱，灼灼兮凝晨露之晞。眉蹙春山，隐现三分西子恨；眸剪秋水，暗藏一段洛神痴。不施粉黛，而色夺瑶台琼蕊；未点朱唇，而艳压阆苑仙芝。

尔其动也，若惊鸿踏月，矫若游龙乘云；静也，似危巢栖凤，婉若幽壑停云。举手投足，皆合《霓裳》之律；顾盼流离，尽含《白雪》之韵。蝶绕鬓边，疑是散花天女至；香浮袖底，恍闻蕊珠宫阙春。其神也，空灵若太虚之境，温婉似秋水之滨，虽嫦娥临凡，难掩其秀；即麻姑降世，莫比其真。

余方凝眸，仙子忽启朱唇，其声若昆山玉碎，又如凤鸣朝阳：“妾本广寒仙种，谪居月窟之旁，因慕人间春色，偷下九陌垂杨。见君芸窗夜读，感君青灯寂凉，故化槐仙之影，来伴君子吟商。”言讫，纤手轻挥，落英成席，玉壶乍开，琼浆盈觞。

于是对饮忘机，谈玄论道，纵论古今之变，笑谈天地之遥。仙子言及蟠桃盛会，群仙醉舞之态；余语人间烟火，巷陌炊香之饶。俄而漏尽更残，星稀月皎，仙子起曰：“仙凡路隔，终须一别，然情之所钟，生死以之，愿留月槐之种，以待来日之期。”

乃折桂枝为盟，赠玉珰为质，其辞曰：“天上一日，人间百年，虽星河渺渺，难隔心笺。待得鹊桥飞架，定当携素手，共赴钧天广乐；伴清辉，同醉琼楼玉筵。”言罢，化作流萤万点，融入月槐之颠，唯余满襟花气，沾衣欲仙。

余既归室，展卷难眠，忽悟《南华》之旨，通乎仙凡之缘：盖情者，非关风月，乃天地之精；爱者，岂限人神，实阴阳之灵。昔尾生抱柱，虽死犹生；今仙凡相恋，虽隔犹通。是以天地为炉，情为薪火，虽经百炼，其志难夺。

乃知真正永恒，不在长生之术，而在刹那之真；不在仙班之列，而在凡心之纯。正如月槐之花，虽开于夜，却映千江明月；虽谢于朝，却留万古清芬。此心此情，何惧仙凡之隔？此志此诚，自可感地动天。

歌曰：

月皎皎兮槐依依，仙凡遇兮情难移。

星历历兮河汤汤，以心盟兮何用缰？

千秋下兮若有知，共看明月照相思。

相思长兮生羽翼，直上青霄叩玉墀。

歌罢，见案头月槐抽芽，其叶如珰，其干似簪，恍若仙子之化身，长伴青灯之侧。乃知情之所至，金石为开，虽在幽冥，亦能感通，况乎人间，岂无佳会？于是援笔疾书，以记此遇，庶几后之览者，知真情之不朽，胜乎神仙之长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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