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洛阳的烟火

厨房已经整改完毕，先生把墙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墙壁光滑细腻，邻居兄弟说:“俺哥还是没有把老手艺丢了。”

先生在高中暑假时跟着建筑队干了两个月，只是掂过泥兜（沙灰浆），没有粘过粉墙的活，主要是先生做活细致认真，干什么都是慢工出细活。

婆婆看着雪白透亮的墙壁，突然想起来什么，颇有微词地说“我年前请得灶爷画时，人家送了两张。送你一张吧，等到十五那天给灶王爷烧一下。”

我听了感觉也行，但是，人家说，如果烧香拜佛就得年年送香火。如果忘记，灶王爷也不乐意了。我给婆婆说:“我在人家做活时听说过的，我又不会在灶王爷面前说话，我们年轻人那会这呀。”

“哪有啥复杂的，多简单，就说‘让灶王爷保佑咱一家人平平安安’不就行了。”婆婆轻轻松松就说出口来。

是很简单，可到我嘴里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记得在家做服装活时，那家的主人每逢初一十五都烧香拜佛。腊月二十三必定是给灶王爷送香火的。她还教我怎么说，我说我出不来，她说你让先生说。

我家先生是新思想，更不会说这种话了。那主人笑笑说:“那你还是不用弄了，免得心里膈应。”

所以，我家厨房根本没有挂过。以前农村人家大都挂过。也见过母亲逢年过节时敬过灶王爷和灶奶奶。来到婆家时，我看她们的敬法还不同。

母亲是用一个碗，里面装上沙子。把三根香点好，插到碗里面摆放在灶王爷面前。等到把饺子煮熟了，盛在碗里面，拿双筷子，恭恭敬敬地摆在灶王爷和灶奶奶前面。

母亲再用黄表纸引燃，黄表纸燃烧时，嘴里念念有词，说:“灶王爷，灶王奶奶，给你们送点香火，你们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点好话，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那时候，我不懂，看着母亲的动作不敢言语。只有偷偷看着母亲跪下给灶王爷和灶王奶奶磕头。我心想着，灶王爷能听到这话吗？

我想:应给能吧。要不然，父母亲风风雨雨地相伴到现在。

来到婆婆家，看到婆婆是这样做的。

婆婆把香点着，煮熟的饺子摆放在灶王爷和灶王奶奶面前。嘴里念着同样的话，只是没有摆放筷子。

我看到后，忍不住说:“妈，你让灶奶奶咋吃啊，用手抓啊？”

“去，咋那么多话呢。”婆婆立马打住我的话说。

我看看婆婆不乐意的神情，闭嘴不语。

不轮做法怎么样，好歹我们家这么多年倒也平平安安，相安无事。

还是灶王爷在保佑着我们。不得不尊敬他老人家。可是，这话我说不出口。

这次婆婆又说让我敬上灶王奶奶和灶王爷，我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拒绝。但是，心里又犹豫不决。

昨天婆婆说的时候，我说:“我不懂，看情况吧。”

今天中午，公公又从隔壁过来说:“你要不要灶王爷画？”

我看到公公出面了。咋说？直接拒绝？

咳，我怕扫了公公的面子。连忙跟着公公来到隔壁。当我拿着灶王爷画出来时，碰见邻居翠花，正在看孙子孙女们玩耍，她随口一问:“你干啥呢？”

我拿着灶王爷画傻傻地笑，偷偷地说:“俺妈让我挂灶王爷画。”

“我不挂，墙壁都是干干净净的，弄得脏兮兮的。”

正说着，婆婆从院里面出来了，看见了我和翠花在一起。

翠花的话提醒了我，我也是这样想的。刚粉刷的墙壁。贴上去，时间长了，粘胶处会抓上一层灰。

正在犹豫呢，婆婆来到这院，我给婆婆说:“不挂了吧，这挂上去都得年年敬，我又不会说话。”

“我替你说，替你烧。不要听翠花说，你不知道她是干啥的？她信神，她不敬，你也不敬？”婆婆毫不犹豫地说。

我随口说:“我才不听她的话呢。但是，我确实说不出口。再说……”

“不用说那么多话了。”婆婆没等我把花说出来，就打断了我的话。

我只好悻悻作罢。

婆婆去隔壁院了。我拿着手中的画，犹豫不定。挂上吧？年年都得给灶王爷换衣裳。不挂吧？拿过来的画，好像是烫手的山芋，不挂也不是，挂上也不是。真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正犹豫地看着手中的画，上面正中间的大字耀眼夺目，闪着我的眼。我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我把灶王爷画，双手捧着。来到婆婆面前，恭恭敬敬地摆在婆婆面前，镇定自若地说:“妈，有您这个一家之主保佑着我们呢，你替我们说话得了，我们年轻人免得说错话。”

婆婆一听，笑哈哈地说“中。”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