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后第二天生产队里的活是挑地挖沟。里面最显眼的是知青。只要年轻力壮,无论男女,都在生产队劳动拿工分。有一些是城里分配来插队知青,还有些是本村里的初中或高中毕业后回家务家的返乡落户的知青。
一大早,知青们就把洗脸盆端到了室外,铁丝上飘着拆洗的带色被单,鲜活的有了早春的意味。
清晨吃过饭后,知青们就与社员们叽叽咋咋叫嚷着下地,地北面竖起的苇杖子,将从南往北吹过的春风遮挡住,大家在苗床里干活,被暖洋洋的春意骚动着。副队长喊叫式的分配活时是男女搭配,他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老农家的姑娘和媳妇也都出来了,副队长打哈哈说:“开春了哈?都在家呆不住了吧?”这话引起一帮老农光棍起哄的叫喊,并引起老农家姑娘媳妇们的不满,两边对仗叫骂起哄乱成一锅粥,也许就是春天来了,大地植物复苏了,人的情绪也高涨起来了吧。
母亲看着他们就心疼,悄悄地对身边的婆娘”老外“说:“上学学了知识,还得回来与我们一起砸土坷垃。你看这城里的娃,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远离家孤身在外的,家里多牵挂呀。真让人心疼。”
挖着沟,生产队里的知青们却骚动着的活跃起来的情绪,甩掉破旧的大棉袄,穿着秋衣秋裤。挥舞着铁铣,胳膊腿闪射着青春活力。
插队知青小红与小海都来自城里。他们都十六七岁月,在读高中时就是同班同学,两人一高中毕业就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满怀激情地插队到我们生产队。
母亲知道他们平时就偷偷要好,母亲就让队长把小红与小海与自己分到了一组.母亲常在家里吃点好吃的时候,总让我喊她到我家里来吃。小红笑着说:“姨,您今天披的红围巾真好看。”母亲看着小红,看小红长着一张娃娃脸,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一对大眼睛,薄嘴唇藏匿着神秘小姑娘倒是满高兴的,瞪起大大的眼睛,紧闭着的薄嘴唇有点忧郁的神情。心中有点怜惜她地说:“就是你嘴巧会说话。”母亲的话还没落下,小红就扭着小腰偷偷的笑,小海心里也如开着萌动的花。
小姑娘干起活像个小牤牛,活干得干净利索。活是挑沟,把沟里的泥土措起来打成沟。小红与小海是从田地两头分别往中间干,应该在中间汇齐,她的速度眼看着离我母亲越来越远,母亲便轻柔地对小红说:“干生产队里的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要匀着用劲,不能出蛮力,看你喘成了啥样,让我看看你的手。”母亲看着小红的手:“你看没出过力的细嫩小手,磨砂起泡了吧。”于是从发髻上拿出针,小心地挑破泡,给她吹了吹。小红疼得吸溜着嘴,皱起了清秀的眉头。
这时小海正晃着一米八的个子,却长得细挑,干活却没有那么利索。看着小红手上挑破的大泡,戳着铁锹像个木桩,汗在下巴滴嗒着不知如何是好。小红却红了脸。娇嗔:“傻样,看什么看, 你擦把汗吧。”
一条小手绢递了过来,细细的嗓音有些甜甜的。小海用手在下巴上擦了一把,紧张稍微放松了一点,也露出一丝微笑。母亲看着这纯真的两个知青,笑着躲到了一边。小红手却绞缠着没接小海递回的手绢。姑娘的脸本来就红扑扑,这时更加泛着红光,隐约流露出一丝羞涩,手里摆弄着发梢。
小海正不知所措,田地的那边却听到婆娘”老外“的一声惊叫:"娘来,吓死我了."母亲扭头看:只见一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对襟布衣,头上梳着一个髻,脸色苍白地一屁股蹲在地上;那恶作剧的如海刚才拿一条虫子,偷偷地放在”老外“的后颈上,却不曾想她天生怕那虫子,一感觉到后颈痒痒地蠕动,伸手拿过来,一看便惊瘫过去。母亲忙急跑过来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母亲便与众人狠狠地说:”闹着玩不兴这么闹法,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得了。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个轻重。“如海讪讪地溜开去,脸窘得如个猴屁股。
活快干完时,也到了太阳也正悬人们头正上方。好歹下工了。
小海这时才仔细地打量着小红.小红今天好像穿戴上有点变化,平时她穿的是一件没有外罩的小棉袄,身上显得很鼓囊。今天换了件旧黄军衣,洗得很干净,有些发白了,显得有点肥大,敞开领口里露出一件翻领红色运动服.
小姑娘也脱下黄色军衣露出上身红色运动服,把军衣叠起来放到苇杖子上。自然的条件反射把目光转向了小姑娘,一身富有朝气的身姿,她拢了一下头发,使头发往后舒展些,深吸了口气,挺了挺胸脯,突出的地方鼓了起来,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直觉使小海这么想着。
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看啊?尤其那对最能使人冲动的一起一伏的胸脯,真诱惑人,小海心里也扑腾腾地如鹿撞.
“哥!我喜欢你!”小红突然说。
母亲隐约地听到小红的话,笑着摇摇头。”这个冲动的小姑娘啊?都是春天闹的?“母亲想起老农队长说过的这句话。
下午继续干,到夕阳落山,满天火烧云时,生产队里的挖沟的活儿才干完。母亲早已累得浑身不愿意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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