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和芦苇

下午，梅香回到老家。她并没有直接到老屋，而是先去了四姐润香的家，她的家就在娘家村头上。润香前一段时间动了手术，这次端午节相聚，姐妹当然以探望四姐为主，因此，约定好了在四姐家聚齐畅谈以后，再一起去老屋上香。

老屋里，有一幅画像，姐妹们都知道，是“观音老母”像。关于家中“观音老母”画像的来历，梅香模模糊糊记得个大概，画像来自母亲的一位堂姑姑家。

母亲的这位堂姑姑，梅香喊她姥姥，她的婆家和梅香家一个村，小时候，梅香跟着母亲去串过几次门。记忆中，这位大家闺秀一样的“姥姥”，有着农村人堆里很少的高个子。

近几年，芦苇的书架上多了不少有关民国方面的书，当然，也有本民国四大才女传。梅香偶尔翻过几次，书中“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才女形象也是栩栩如生一样的存在。不知为什么，这时的她，常常想起母亲的这位高个子“姑姑”，似乎她正穿着旗袍在镜子面前试身呢。

也许是从小没有了母亲的缘故，梅香的母亲，从小文静又懂事。也因此在众多的内外亲戚中，特别招人喜欢。几位没有儿女的女性长辈，把她们的一腔慈母情爱，都倾注到梅香的母亲身上。受她们的宠爱，母亲从小到大，在衣食住行上，似乎如同父母活着一样，并没有太缺少什么。所以在她嫁给父亲后，特别是几位老人的晚年，都是母亲照顾和送走的，其中，就有梅香的这位姑姥姥。

记得有一次，梅香又一次和母亲去姑姥姥家，那时候，这位姥姥已经卧病在床。也就是那次，姑姥姥让母亲打开镶嵌在墙里的两扇红色的木门，请回家香炉后边供奉的一幅画像，就是现在梅香家里供奉的“观音老母”画像。

母亲走后，姐妹们无论谁回家，都会在观音老母和父母遗像前敬上几柱香，磕几个头，说几句话，许几个心愿，仿佛老屋里，还有人在守着家一样。

梅香推开四姐家那临街的两扇黑漆大门，朝院子里走去，从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让她的脚步加快了许多，惹得院子角落那只哈士奇公狗开始狂吠起来，没等梅香迈上堂屋台阶，屋门从里边打开了，四姐家的二女儿开门迎出来，一声五姨，梅香就被这个青春少女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