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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从外面跑进来,毛发像一团跑乱的毛线在互相冲撞。一颗颗毛球从它的身体里迸发,向外膨胀,似七月的夏花在使命地绚烂,似怒放的青春在渴望张扬,却在扩张之际,被风儿阻挡,留在空中,独自绽放。它在疯,风儿也在疯。它们彼此牵制,彼此叫嚣,彼此缠绵,彼此呼应。它们是夏日里显少的玩伴,在昏昏欲睡的午后,还记得嬉戏打闹。它们热衷于这个夏日,乐此不疲。即使柳树上的知了热死了,池塘里的蟾蜍无心乘凉,它们也要站在烈日下,堂堂正正地拥抱。
真是一只可爱的傻狗。你就不能躲在阴凉处和风细语吗?
此时,院子里尽是金毛的叫声。它对着风儿喊口令,好似在说:“吹得大些,再大些。我感受不到风,你在哪里?”
金毛摇晃着脑袋,为风助力加油,而风儿接令,也开始发力,对着金毛吹气,落在身上,是一股炙热有力的吹拂,是一地散落毛发后的金黄。风扬起尘土,只为给金毛一个盛大的礼赞。
金毛接受了风的爱抚,得意洋洋地把礼物献给主人。它用身子撞开蚊帐木门,门框“哐”地发出声响,被风吞噬。金毛跑进美娜的卧室,沿着床脚拐弯,跳向美娜的公主床。它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脚踝,示意主人陪它玩。美娜对着掌心的手表发愣,看着时针与分针不分昼夜地纠缠,她突然有些同情分针的执拗,时针的无情。
美娜放下手表,抚摸着金毛的背脊,把它垂下的毛发粗略揉捏。接着,她把手指嵌入金毛的细发里,化作梳子助它解困。寻到毛团粘连处,指节在结团里慢慢地摸索,手指渐次分开,细细地梳通,试着理清毛团。金毛喜欢美娜的爱抚,顺着她的手躺倒,露出肉肉的肚皮,和主人撒娇。
看着金毛躺在怀里,她突然想起他的微笑。他也时常躺在她的怀里,把细软的头发覆在她的膝盖上,用粗短的胡茬蹭她的手。胡茬不硬,如叶片收拢的含羞草在她的手里磨搓。带着暧昧的眼神,浓情蜜意的吻向她靠近。每到那时,变成美娜是那株含羞草,把他的俊脸挪开,嗔怪道:“不要。”转而,胡茬留在她的手指上,轻轻一吻,留下一抹深情。
金毛的结团真多,如绳扣般束缚住她的手,使她无法分身。美娜看了看矮柜上的手表。心想:此刻,他在做什么呢?在想我吗?有在给我挑礼物吗?是一个人吗?或者是在家里陪伴妻女与朋友聚餐?还是他独自在家,收拾院子里的杂草,在野蛮生长的草坪面前,施展他的割草技术。
想到这儿,美娜烦躁不已。她想见他,现在就想。他会在哪儿?她真得很想知道。可是她不能给他打电话。因为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工作。美娜很想给他的太太打电话,告诉她关于他们的一切。可是她又不敢,因为他不允许。
美娜手中的力度加了几分,指节陷在毛团里,如被藤条缠绕,无法拔出。她越想抽出手,结团故意地缠绕几寸,把她拽回根处。渐渐地,美娜失去了耐心。她拨弄几片毛发后,就抱着金毛去客厅,拿起剪子,剪掉那些恼人的结团。
算了,今天是理不清金毛的结团了。下次吧,下次她一定会亲自去解,不用剪刀。
可是,她和他的结团何时能解呢?
转手,美娜拿起茶几上的果子,啃咬一口。
呸,涩的。
盛夏的果实,未实的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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