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晨

文/苹儿（茵草芳菲）

夏日的清晨，总来得格外早。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夜的帷幕，窗外便已响起了蝉鸣声。那声音起初是零星的，像是谁在试音，继而便连成一片，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合唱团，在树梢间开始了它们日复一日、不知疲倦的演唱。

我推开窗户，潮湿而温热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青草、泥土和那些不知名的花香。这气息如此熟悉，却又在每年重逢时，依然令人心动不已。远处的楼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中淡抹的笔触，而近处的绿树花草则泛着微微的光，露珠在叶上滚动，仿佛大地遗落的一颗颗珍珠。

小区外的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停在路口，铁勺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上班族背着双肩包，运动鞋踏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偶有自行车铃响起，像是一串跳跃的音符，为这清晨的交响曲增添了几分活泼与灵动。

我走出小区晨跑，看见前面路口处，已有人设摊卖菜了。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整理各类蔬菜，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绕到她前面，看着堆放整齐又清脆欲滴的黄瓜、丝瓜、茄子、毛豆、鸡毛菜、西红柿……我正想询价购买。突然旁边一个菜农高声喊着：“城管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设摊卖菜的几个人，包括那位中年妇女，卷起铺在地面上的塑料纸，将一大包菜，抱在电动车踏板或后座上，一溜烟地跑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却动作麻利的样子，我会心而勉强地撇嘴笑了……

"起这么早？" 旁边有位邻居冲我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和我打招呼。我想，或许她和我一样，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也变得不以为然，麻木不仁了。

于是我又折回，继续向生态通廊行走。我一边走一边想，为什么山东淄博对设摊早已放开，城管只是有规划，有秩序地实行人性化的科学管理。而我们这里还是要“赶”？还没放开设摊呢？虽然旁边的“星湖集市” 也有各种菜卖，但那里的蔬菜都是从批发市场过来的，不是菜农自己种植培管的，所以不可能有这么新鲜欲滴，令人眼馋的蔬菜……

这便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夏日之晨。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有的只是这些细微而真实的片段——蝉鸣、露水、卖菜、人语，它们像散落的珍珠，被夏日这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构成了我们记忆中最朴素也最鲜活的生活碎碎念。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逐渐散去，世界恢复了它清晰的轮廓。而我知道，当明日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穿透夜的帷幕，这一切又将重新开始，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轮回，在每年的这个季节，准时来赴夏日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