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秋天在乡下

南方的城市里，是没有秋天的。

立秋都过去好几天了，但钢筋水泥丛林里的天气，仍是热的人无处躲藏。一天24小时，都得靠着空调、西瓜和冷饮来续命。万不得已时在户外活动几分钟，树荫底下都是蒸笼一样，行道树上那些可怜的绿叶在太阳底下仿佛透明的一样，这时候就算碰到个空调外机，都恨不得贴上去吹两分钟。

这样的天气，从四五月开始，要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前后，等到有一天下过一场雨，就可以在夏天的T恤外套上个羽绒外套，开始过冬了。

不过，南方还是有秋天的，不在城市，在乡下，在山间水畔田野之上。

乡下的秋天，是凉爽的。虽然秋老虎未去，正午的烈日依旧毒辣辣，但早晚的气温已然降下来了，在夕阳西下和朝阳东升之间，在月亮和满天繁星之下，大人们忙着秋收秋种，孩子们抓着寒假的尾巴在田野巷弄里追逐嬉闹。汗衫短裤还是人们最舒适的打扮，但夜里已经需要被子了。空调么？不存在的，乡下的夏天夜晚，也只需要井水西瓜、蒲扇、竹床和星空。

乡下的秋天，是金黄的。山间的梯田和山下的水田，大片大片的水稻到了收割的时节，从根到穗换上成熟的颜色，汇成漫山遍野的大片金黄。小时候，父母还种着几分水田几分山地，到了秋收的时候，小学里就放了农忙假，于是就每天抱着自己的小镰子，坐着父亲的板车，去收稻谷、大豆、花生。大豆和花生都是连根拔回，晚上在家打豆子摘花生，稻谷则需要在田间地头打下谷子，稻杆就扎成捆再摆成个椎垛散在田里晒干。我很喜欢这些留在田野上的星罗棋布的稻草垛子，常常躲在里面捉迷藏或者小睡，等睡到意兴阑珊的时候，秋收也差不多结束了。

乡下的秋天，还是酸甜的。立秋之后，山林果园里的桃李橘柚都要熟了，开始次第登场了。在我两三岁的时候，父母在村里后山刚分的自留地上种上了十几棵橘子树，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等我上了小学，年年秋天都是橘子最旺的时候。于是，每到重阳前后橘子红了，小学里的小伙伴们成群结队上山，一家一家的橘子林里转过去，品尝评比谁家的橘子最甜，但总是一天天转下来，都是自说自家甜别人家酸，到最后一个个嘴里甜腻了没了胃口，牙酸倒了嚼不动米饭。

我的父亲，是个乡间的泥瓦匠，其实并不擅于农事，早在好几年前，那水田和山田就已不再种庄稼，栽上了几株柚子树和杨梅树，不用再跟着节气抢收抢种了。成年后的我们，在城里忙于生计，渐渐也记不清了稻黄果熟的时节，只有在每年的重阳前后，母亲打电话来说，橘子熟了，要不来乡下摘点回去尝尝，才知道秋天到了。

秋天来了，马上就要走了。

南方的秋天在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