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碧叶,满塘莲开的盛景,仿佛就在昨天,今天从那片荷塘经过,看到的却是一片残荷了,时令仅仅是立秋后二十多天,荷叶却像严霜打过,一片耷拉,看了着实让人有伤秋之感。季节变化之快,从路边植物的姿色最容易读到啊。
这么高洁的荷,居然也只是刹那芳华,短短几个月的长生期后,光景不再,悄然死去,只留待藕和莲籽,来年生发,再次蓬勃。
荷再怎么被古今文人士大夫追捧,供上神坛,可它在植物界终究也是卑微之物啊,它的生命太短,区区一两季后,便要寄希望于来年才能传宗接代了。它活得像草,一岁一枯荣,虽然春暖花又开,可早已不是原来那株莲。它不像树,落的只是叶子,枝干是继续长着的,年轮演绎着记录着生命的长短和广度。
有时候,看到田野里的水稻、玉米、花生、黄豆、蔬菜、荷、茨菇、马蹄和茵茵绿草,我就觉得它们在植物界里是属于活得很卑微的那种。它们年复一年地生长着,又死亡着,用种子延续传承着自已家族的优秀基因。然而,千百年来,水稻、玉米、花生、绿草,等等,始终也还是水稻、玉米、花生和绿草,它们再怎么努力拼搏也长不成金丝楠木,长不成黄花梨。它们像极了芸芸众生中的普通大众,像草一样地活着,又像草一样地逝去,想突破阶层,只有像基因突变一样才有那侥幸的机会。
生命的意义在哪里呢?水稻、玉米、花生、绿草,等等,它们无言,也不可能去思考活着的意义,给人类和其他动物或植物提供粮食、养分的作用与意义,是人类赋予的,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高尚。是谁局限了它们的卑微,桎梏了它们的成长时空?
悠悠万世,冥冥之中,是哪位伟大的造物主,从万物诞生时,就帮它们安排好定数,让大家各归其位?这个问题细想起来实在好复杂。它们卑微地生长着,却又恰到好处、不厌其烦地利用自己的卑微,让人类物尽其用的同时,让自己家族绵延不绝。从这个角度看,它们又是伟大而艰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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