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主调7
（十三）
这几天，以薰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没事总爱和宗柯谈论明雪的事情。
宗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她喜欢和他谈论，他也就由着她。反正，聊胜于无嘛。
这天，以薰又在排练小提琴的间隙跑到钢琴教室。只不过，她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偷听，而是光明正大地听了。
宗柯一曲弹完，转头便看见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嘴角还擎着一丝傻笑。
“......你的《欢乐颂》练熟了？”宗柯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于是没话找话地问她。
“嗯，还行吧。”说完，她又沉默着，仍然看着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支着下巴。
“你干嘛这样看我？”
“嘿！我是觉得，虽然你平时其貌不扬的，但是弹起钢琴的这气场，跟咱们校花还是挺搭的。”
“......”
“怎么样？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她的喜好你都记住了？”
“我为什么要记那些？”宗柯皱眉。
“喂，同学！上次我不是已经跟你很细致地分析过了吗？”以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钢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宗柯，“以你的基本条件，是没法和允浩同学相提并论的。人家又是体育健将，头脑也比你聪明，人缘也比你好。简直是完全符合女生的初恋标准。”
宗柯不置可否，无奈地一笑。
“你如果不在细心、暖心这方面下功夫，怎么能打败他，赢得美人的芳心？”她说得一本正经、慷慨激昂。
宗柯却被她逗笑了，“喂，同学！”宗柯也学着她的语气说道：“学校规定，不可以早恋！我可不想被处分！”
“你真是，怎么就不开窍呢？过了这个学期，再过一个学期，你们就毕业了。那时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宗柯摇了摇头：“喜欢，不一定就要得到。对于艺术家来说，任何的情感都能变成创作的灵感。”
“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勃拉姆斯吗？”
“有点印象。音乐家？”
“嗯，传说，他爱上了他的师母克拉拉......“约翰的声音响起，手指轻轻地在琴键上按下，一首安静平和的曲调便从钢琴中传了出来。
约翰给她讲了勃拉姆斯的故事。他说，勃拉姆斯虽然爱上了克拉拉，但是十分敬重他的师傅舒曼。在舒曼临终前的几年，他一直帮助克拉拉照顾生病的舒曼。在舒曼死后，他远走他乡。那以后四十年，他始终和克拉拉保持联络，他写的每一份乐谱都会寄给克拉拉......
“他说，他最美好的旋律都来自克拉拉......”约翰说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微笑着看向以薰。
以薰听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良久，才道：“你对明雪的感情已经深厚到如此程度了吗？”
宗柯本想胡乱讲个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没想到，她还是转到了这上面来。对于她的过度解读，他很无语。
他叹了口气，拍拍身边的空位，让她坐下。“你有喜欢的钢琴曲吗？我谈给你听。”
“钢琴曲啊。我喜欢的都是现代曲目，古典乐很少接触。”以薰实话实说。
“这首吗？”宗柯垂头看向键盘，手指动了动，以薰便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故乡的原风景？”以薰惊喜地笑起来，“你还会弹这些！”
“会一些。说吧，你喜欢什么歌？”
“我想想啊......”以薰抬头想了一下，说道：“我还知道一首，叫雨的印记。”
她话音刚落，钢琴的声音渐渐变成了《雨的印记》。
以薰惊讶之余，有心试探一下他。于是又说道：“天空之城！”
音乐声又一次自然过渡。
她又说：“致爱丽丝！”这一次，是古典乐了。然而没有难倒宗柯，他知道以薰开始捣乱了，嘴角微微笑起。
“青花瓷？”
这一次，有些猝不及防，宗柯顿了一下，转得有些生硬。
“天鹅湖。”
“菊次郎的夏天。”
“夜曲......”
这一次，以薰说完，钢琴曲的声音却没有很熟悉，她皱起了眉头，“你弹的是什么？”
“夜曲啊！”钢琴声逐渐停下来，宗柯转头看她。
“不对呀。你弹的是谁的夜曲？”
“肖邦的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的？”
“哈哈，”以薰恍然大悟，“我想说的是周杰伦的《夜曲》。”
“那个怎么弹！”宗柯埋怨地瞪了她一眼。“我还是比较熟悉古典曲目。你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嗯，我想想，”以薰想了一下，说道：“卡农！”
“我就知道。”宗柯笑着摇摇头。
“你是在鄙视我吗？”以薰不满地道。
“这首传播比较广。”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个性？其实，我是听说过《卡农》的故事。”以薰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音乐家，叫什么我忘了。他本来和一个女孩相互爱慕，但都没有告诉对方，后来，他参军去打战去了。女孩被逼嫁给另一个人，那人为了让女孩死心，就说音乐家死了。于是，女孩自杀了。等到音乐家回到家乡，知道女孩已死，伤心不已。他给女孩写了一首曲子，就是这首《卡农》。”
“嗯，你说的是帕赫贝尔和芭芭拉？”
“好像是吧。”
“据我所知，应该是后人杜撰的。”宗柯眼含笑意望向以薰。
“啊？不是吧。”以薰难以置信。
“不过，”宗柯话锋一转，语气也略带一点沉重的意味，“以前，我妈妈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说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去。键盘规律地律动，带出了钢琴轻盈的叮咚声，《卡农》的旋律便充斥整个房间。
一曲毕，他满意的望向她，以薰也意犹未尽。
二人相视一笑。
宗柯看到，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柔柔地落在以薰的头发上，闪出几点金光。
“怎么了？我头上有什么？”她紧张地摸头。
他温和地笑笑:“没什么，你的头发很好看！”
“啊？”她迟疑地皱眉，“我今天没梳头！”
“是颜色！”
“哦！我没染发啊！你喜欢黑色啊？”
“你的头发不是黑色，是深栗色！”
“啊？哦！”以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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