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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如上文所述,小说《父亲节的礼物》中父亲的“无意识”明明已经从“雪姬”的露骨照片中意识到那其实就是“儿子”虎之助,却被“前意识”层面的审查机制所禁止,强行被叫停了继续沿着这个路径进行的思索。那么这个神秘的禁忌到底指向何处呢?
这里首先从“儿子”虎之助通过异装所达成的外在形象入手:
……那是个一头乌黑浓密的披肩长发、肌肤如雪、只穿着短裙丝袜或各种私密内衣的美貌姑娘……
用弗洛伊德的说法,“儿子”的形象“退行”成为女儿,也即“父亲”的“无意识”明明知道那是“儿子”,也知道他通过异装的方式虚构了阉割的过程并以“女儿”的假象示人,于是现场只剩下了两个人——父亲和女儿——即母亲不在场的情况。
请问各位,当母亲缺位而只有父亲和女儿在场的情况下,父女之间的感情形态又可能被称作什么?这就是那个“俄狄浦斯情结”的镜像,“伊莱克特拉情结”也即女儿恋父或者父亲恋女的情结,而这在小说中也屡有体现。
首先,“父亲”在看到“雪姬”的写真时候第一时间产生了生理反应,也即“脸红心跳”,而后来更是不停地在琢磨“雪姬”的来历,这其实就是以替“儿子”张罗婚事为名在惦记着她的样貌,其实就是自己爱上了那个“雪姬”。
第二,“父亲”的梦境中出现了“雪姬”服侍自己起居、饮食的情景,而自己也目睹了“雪姬”被断头机处决的场面,却从来没有过儿子与“雪姬”婚配的过程,说明他假定“雪姬”其实是自己的女儿,而非儿媳,这从梦中雪姬对自己的称呼也可以看出:
“爸爸,您早饭想要吃些什么呀?我现在就去准备。”她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婉转,又有些撒娇的口气。
注意这和“儿子”平时对自己的称呼非常类似,就像小说开头的那句:
“爸爸,您辛苦了。”儿子鞠了一躬,把行李箱接了过去。
其实“父亲”已经默认了“雪姬”就是跟“儿子”等同的地位,这角色并非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可以扮演得了的。
最后,离开东京都之前,“父亲”还公然从儿子的私密物品中拿走了一张“雪姬”最为清纯的写真,在返回老家的列车上仍然充满爱意地抚摸着照片,甚至考虑好如何编造“雪姬”即将嫁入“一户建”的憧憬来应付妻子的责问。事实上,“父亲”在东京不是明明已经接受淳子律师最终将走进“儿子”生活的事实了吗?
但“父亲”同样生活在一个现代社会,而且是等级、伦理制度健全且戒律森严的规则世界,因此“父女爱恋”这种事情只能留在“无意识”层面,而不能走进“意识”或者“行为”之中,因此“前意识”的筛查机制在意识到“无意识”中那个危险的苗头时立刻跳出来拒绝了该信号进入“意识”领域,也就是阻碍“父亲”梦中那些信息成为现实的屏障。
这个故事让我们想起了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1922年发表的名著《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十八年前那个年方十三、早已失去了父亲、只能和寡母相依为命的小女孩爱上了二十五岁的作家(在1948年琼.芳登主演的电影中是音乐家,而在2004年徐静蕾主演的电影中是一位记者)。不过在那段忘年恋中,女孩儿心目中作家的形象并非夫君,而是占据了早已空缺的“父位”。
那么作家本人当时意识到这层情愫了吗?按照小说表面的叙述,似乎作家不但当时没有意识到小女孩,甚至连后来与十八岁已经成年并返回维也纳的小女孩交欢、几年前与人到中年的女人再次发生肌肤之亲后仍然没有意识到她到底是谁,仅仅似乎察觉到在哪里见过她。
事实上,笔者作为男性可以肯定地说,那位作家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对门的母女了,并在“无意识”中将自己定义在那个虚构家庭的“父位”上。当然他可以同时定义几十甚至上百组这样的家庭关系,然后就锁进一排排大脑中的保险箱里并不启用,但他与小女孩之间的关系也永远锚定在父女之间。
多年后作家曾经两次与小女孩走到一起,那么他认出对方的身份了吗?从作家那位善良的老男仆约翰某天突然见到陌生女人的反应来看,其实这种识别是很容易的,哪怕是过了很多年以后。但不断阻止作家这样做的,其实就是存在于他“前意识”之中对于双方“父女”定位的认同以及反对父女间“乱伦”的禁忌强行将他“无意识”中保存的识别功能禁止或者屏蔽掉,使得作家在两次与女人走近后都选择性地遗忘了其真实身份。
这与小说《父亲节的礼物》中“父亲”对“雪姬”即“儿子”的认知有异曲同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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