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每一滴酒回不了葡萄,我回不了年少。是了,那段岁月里最大的主题是爱。渴求美善的爱,却不懂得去彼此守护;总在拥抱时互使出个性的剑芒,在赞美时责备、倾诉时要求、携手时任性分道,分道之后又企盼回眸,却苦苦忍住不回眸,忍着,二年,忍着,三年,忍到傅钟敲响利益,浪淘尽路断梦断,各自成为对方生命史册里的风流人物,便罢。
——简嫃《水问》
我那时刚转班,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磕磕巴巴的,给老师留下了羞怯的第一印象。
像我这样沉默寡言的女生,很大概率要被放到跳脱的男生堆里发挥“隔断”作用的。
果然,第二周的新座位表出来后,平时最不安分的几个男生都被调到了我的周围,让我颇有四面楚歌之感。
其实这也不是难办的事。前桌是极易整治的,只需要准备一支断墨的笔芯。稍有吵闹,便对准他的后背用力一扎,就可令他嗷呜叫痛、俯首称臣,左右桌则稍费拳脚。而后桌,则极难整治了。在转身的一刹,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使得我的“奇袭”多不奏效,薄弱的背部也暴露在他的眼前。
幸而老师善解人意,为平衡“阴阳”,便安排了一个秀气的男生坐我后面。
这个男生的成绩比我略好,性格也是男生中最温和的——至少人家是这么称赞他的。然而我却十分不喜欢他,一来是因为老师总拿我和他比较,叫我多向他学习;二来是因为他总对我爱理不理,说话也透露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他从来不掩饰对我的鄙夷:“丑陋又粗鲁。”
对此我深感抱歉,毕竟容貌是爹妈给的,实在改变不了,并且我要用我粗鲁的拳头,叩击他附庸风雅的头颅。
于是,不久后,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告知:“他性格那么好,你不能总是欺负人家。”
既然武力被明面禁止,那么我只好行职权之便。
当时我被任命为语文组长——一个干活多夸奖少的芝麻官,不过却有一项十分有威慑力的职权——掌管背书任务。他来我这儿背书,只要稍有停顿或者背错了一个字,就休想我给他打勾。他对此颇有微词,却又毫无办法。
因为老师让我们组长“严格要求”。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回击的方法:改英语听写。
鸡蛋里挑骨头地改我的英语单词,连不规范的字母书写都要挑出来,然后罚抄十遍,使我的右手备受摧残。
真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就这样嬉闹了一个学期,各自也收获颇丰,然而这时我却要转学到外地了。
上火车前,心里又后悔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这一走,竟也不知道是不是永别。
或许人生就像这一趟向前的列车,总有人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只能陪你坐过一段路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也没想到,他的名字,会如同篆刻在心里一般,轮廓清晰。
我更没想到,此次离开,四年未归,他也许早已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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