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靈魂被最後一個族人
鑄進一條鎖鏈
用旗幟、戰爭、幼兒的鮮血
和祖先傳下來的語言
最後一次輕撫圍墻上每一塊石頭
閉起眼將城門推開
一個科技、便捷且智能的新世界
撲面而來
那些太陽融化不了的寒冷和冰川
人類用大腳踩爛
那盤伸手就夠得到的月亮
卻耗費了月球車的精緻華年
真該把李白的酒和酒杯帶上
邀請一直舉頭相望的老朋友
喝上一口
消消愁
企鵝們漸漸忘了初來乍到時
人生地不熟的傷感
漸漸的習慣了上海的夏天
這裡有靠近太陽的溫暖
南極的水
和不斷投食的飼養員
嶄新的家園
每一位制服裡的阿姨都比媽媽能幹
省卻了母親生產和養育的艱難
連提心吊膽這種情緒
都被緻密的欄杆阻斷
從此再不愁前路無親眷
有江湖的地方
就有兄弟姐妹和他們之間稀釋了的血緣
一顆頭上長出心臟、耳朵和七八九十隻眼
不夠看清楚一小片天
一條尾巴上甩出無數隻腳
爬不上愛人的心尖
一顆雪花抖落艷紅的花蕊
灌溉不了一個人造的春天
一片樹葉跑斷野馬的肝腸
嗅不到童年午後的一縷草香
蘋果樹上長出五彩的仙女
清明上河圖流淌出汴京的凋殘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超現實主義
人類用科技開拓的界限
讓畢加索他老人家汗顏
要是莊子能來就好了
不過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厭倦
最後一個族人唯一倖存的子嗣把那條鎖鏈
交給一個中國男人
戴在一個中國女人的手上
一個部落的靈魂
一座城
一个清晨
一个复活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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