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华替班回来，处长笑嘻嘻地说曹小华：“你还讹人家司机啊。”曹小华一时语塞，找不出话来回怼他，心想：“领导真是什么心眼子都有。”
已经是三月中，大家都在为四月中旬的内审做准备工作。其实工作不难做，如果每天都捋，问题不大。只是曹小华很少在办公室里，这些工作放在那里一点儿都没做，现上轿先扎耳朵眼儿，就麻烦了。还有一个，也不知道处长从哪里学来的经验，专门为内审准备一套资料——也就是说，为内审造假的文件。对这样的做法，曹小华很不以为然，认为劳心费力做这些很不值，失去了内审的价值：内审不就是看看文件合不合规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用个假文件糊弄，让内审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内审是为外审服务的。假的东西往往做不圆满，更容易查出漏洞，人们不是常说吗：一个谎需要百个谎来圆。
这一天上午十点来钟，供应部的小杨过来要文件，处长给曹小华要，说让她准备了。曹小华有点儿懵圈，忘记处长安排过这件事了。当着小杨的面，处长批头盖脸地训斥曹小华，训了足足有十分钟，小杨走了以后就不训了。曹小华挨了训，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直到内审时，人家提问一个问题，处长答不上来，他又把问题转移到曹小华身上时，曹小华才忽然明白，处长这样，是用训斥别人来转移自己的窘境。这个人真是太狡猾太没担当了。那有啥办法？摊上这样的领导，只好挨他的训。曹小华知道了问题的来龙去脉后，再听他在那里咋呼也就不难过了，隔着以前，她会不高兴多半天，总是先自责自己工作做得不够完美。
除了这些，其它时候倒也没啥。在一个办公室里，各人做各人的工作，忙忙碌碌地挺有意思。曹小华老老实实地待在办公室里，从来不去别的部门串门，和别人只有工作关系没有其它牵扯。这一溜儿办公室一共有四个部门，其他三个部门都有女考勤员，曹小华这个部门没有，考勤员的工作是曹小华兼任的。从建厂开始，他们部门就没有考勤员这一职，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个部门除了处长之外全是女工的原因。
那几个考勤员，都有关系：有一个她的公公是厂长，有一个她的哥哥是副总，还有一个，她对象是厂里的中层干部。厂长用人有讲究，首先要照顾各种关系，通过安排这些关系搭建好自己的关系网，来抗衡来自身边的争权夺利。据说有几个领导权力很盛，他们私下里结成小团体孤立厂长，如果厂长捋不好各种关系，早被他们排挤出去了。
这种状况真是让人叹息。曹小华心里想：“哪里有什么公平？在企业最基层的地方，都有浓重的关系网。没有关系的人，不寻门路的人，尤其是女工，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办公室文员都不能够。自己是大专生，如果不是姐夫帮忙找了上边的老总，大概也当不了这个队长，虽然这个队长当得辛苦。人家之所以用你，大概就是因为你是大领导安排下来的人。”
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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