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坐在花梨木阔大的单人沙发里无奈地看着老伴爱华，老伴爱华躺在对面贵妃塌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
玻璃茶壶在花梨木茶几上咕嘟嘟煮着“碎银子”，随着水温的上升，茶香满屋，雾气缭绕。缭绕的雾气在王局长和爱华之间冉冉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视线。王局长手里捏着一张白纸，白纸上有几个人名和电话号码。
①
王局：“老伴，我开不了这个口。”
老伴：“开不了也得开！”
王局：“我这活了大半辈子，再有几天就内退了，也没和人借过钱，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
老伴：“我不管你怎么开口，总之今天必须打这几个电话借钱。”
王局：“唉！”
②
王局：“大哥，是我！”
大哥：“你是…老三！老三，是你吗？哦不，王局长。有什么指示！”
王局：“大哥，我们是兄弟！这么说话有点生疏。”
大哥：“生疏？不生疏，我说了五年了，这么说习惯。”
王局：“大哥，我......”
大哥：“王局没有什么指示，就挂了吧。我还要有两条街道要打扫。”
王局：“大哥，我有事！你，你有五万块钱吗，我暂时用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就给你！”
大哥：“五万块钱？你找我借—五万块钱，老三？”
王局：“是，大哥！我就用两天。”
大哥：“......”
王局：“大哥？”
大哥：“五年前，你大嫂出车祸，没钱做手术，我还找过你借两万块钱，你还记得不？”
那个时候我两万都没有，你大嫂去世五年了，你觉得我打扫街道一年能攒一万块钱吗？”
王局：“......”
嘟嘟嘟嘟.....
③
王局：“喂，老丁，我是王红军！”
老丁：“王局啊，你好你好！”
王局：“又不是上班时间，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叫我老王就行。”
老丁：“好，老王。难得你今天不开会，不出差也不视察，来我家喝两杯。你嫂子刚煮了螃蟹。”
王局：“喝酒改天我请你。今天我找你有点其他的事儿。”
老丁：“还有什么事儿是你老王解决不了的吗！啊！哈哈哈。”
王局：“我临时有点事，手里的钱不怎么凑手，想从你哪儿挪五万用用。用不了一个星期、十天半月的，就还你。”
老丁：“老王，我听老李说你过两天就内退了，是真的吗？”
王局：“我正在办理这方面的手续，老丁。以后我就有的时间找你喝酒了。”
老丁：“你个老家伙，别的事情怕你，喝酒怎么可能还让你压我一头？”
王局：“那老丁，刚才说的那事.....”
老丁：“老王，我有个电话打进来，回头再聊.......”
④
王局：“喂！”
老贾：“姓王的！这不早不晚地，给我打电话干嘛？别说找我钓鱼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上次说好的一起去西山水库，你可倒好，一会儿开会，一会儿接待，一会儿学习，我一个人在西山等到太阳都落西山了也没有见到你人影。”
王局：“你这老小子，钓鱼的本事不行，记仇的能力见长啊！”
老贾：“少给我扣帽子，我又不是你的下属。快说，啥事？”
王局：“你这脾气啊！急火火地，多大岁数了，改改吧！”
老贾：“没事儿是吧，没事儿我挂了！耽误人干活！”
王局：“别别别，我有事！”
老贾：“磨磨唧唧的！干了几年局长，一点火性都没了，就受不了这官腔。快说！”
王局：“老贾，我想和你借点钱，最近.....”
老贾：“借钱？你怎么了，不是要退休了让人查出点什么事了吧？”
王局：“你这张破嘴？我公正廉洁小心谨慎，能有什么事儿？和工作没有关系，家里用、家里用！”
老贾：“你没腐败就好，要多少？”
王局：“5万，实在不行3万也行。”
老贾：“我有点私房钱，老伴不知道。嘿嘿嘿，不是七万就是八万，明天取出来给你。如果还不够你就找嫂子借吧，家里的钱我可做不了主！”
王局：“老贾，我.....谢谢你！”
老贾：“又上劲了是吧？快把退休办好了，西山的鱼正肥着呢？”
⑤
王局：“小黄，你好！我是你王伯伯！”
小黄：“你好，你好，王伯伯！”
王局：“最近生意怎么样？还顺利吗？你爸爸身体好点了吗？”
小黄：“谢谢您王伯伯，生意还好，虽然刚刚起步，但是因为这个产品是刚需，价格又不高，销售额还挺可观的。多亏您帮忙我才能申请下来营业执照，也谢谢你帮我找到这么好的位置，租金还不高。我爸爸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还说过段时间能下床走动了，亲自上门谢您！”
王局：“谢到不用，做良心生意，把你爸爸照顾好。我马上内退了，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我.....”
小黄：“王伯伯，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儿？”
王局：“小黄，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事儿。想从你哪儿倒点钱用用，但是你刚刚开店，用钱的地方也多。算了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小黄：“这样啊！对不起，王伯伯！一直都是你帮我，现在我却....”
王局：“没事儿的孩子，你去忙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
小黄：“王伯伯！”
王局：“小黄，怎么又打过来了？”
小黄：“王伯伯，其实我手里有点钱，是打算发货用的。您先用吧，发货早一天晚一天不大要紧。”
王局：“小黄，王伯伯不该和你提这事。我想到办法了，这钱不用了。”
小黄：“王伯伯，才刚放下电话你就想到办法了啊？您不用担心，我知道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我说。放心吧，王伯伯，没有你帮忙也没有我的今天。您用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王局：“......”
⑥
王局：“行了，电话也打了，钱也借了，结果也有了，说说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爱华：“网络上不是说借钱最考验人性吗？这几个人有亲戚、有同学、有朋友也有毫无关系的外人。你需要钱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施以援手，你想过原因吗？”
王局：“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要退休了，职位没有了，看看别人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爱华：“别人如何对你，与他们自己的修养和做人原则有关，最主要的还是你对他们态度的反馈。观人观己！老头子，你要退休了，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对的，也有错的。反思一下别人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又是怎么对人家的。如今没有俗事缠身，该弥补的遗憾去弥补，该享受的生活去享受，该远离的人就远离了吧！”
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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