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聋发聩的大争之世

振聋发聩的大争之世

                  ——读《大秦帝国之国命纵横》有感

作者：公子晋

孙皓晖教授的《大秦帝国》我最早是从潇水讲春秋的《青铜时代》附录上的论战文字上了解到的，当时匆匆浏览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后来《大秦帝国之黑色裂变》电视剧追完才把小说第一部囫囵看了一遍。当看到整套丛书时我便着了魔一般被它迷住了，孙皓辉以尊法崇墨非儒的角度向我们真实还原了那个弱肉强食、可歌可泣的时代。孟子有云：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无年不战的战国大争之世说到底是一个无时不刻充满生存危机、社会急剧发生变化的时代。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温良恭谦让的周礼邦交准则春秋时代就被冲击地七零八落，灭国大战的大幕已拉开，七雄该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大秦帝国之国命纵横》一书将苏秦和张仪的纵横捭阖和人生经历浓墨重彩地着重演绎和展示，战国四公子提前出场和戏份加码为后几部打好伏笔——这也是畅销书的常规套路。苏秦有燕姬生死相随，张仪有红颜绯云相知、知己赢华厮守可谓尽享齐人之福，庄子出场一个侧影似万里飞鹏展翅，让人追慕其逍遥而遥不可及。

所谓合纵发轫于五国相王的公孙衍，起初代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利益，苏秦合纵拉上齐楚才算有声有势、气势恢宏。山东六国从来打的就不是一个算盘，从地缘政治来说合纵只是齐国谋求东方大国地位的一种手段，齐国之意在于宋之都和燕之野。齐国虽有威王洞见大势濯拔孟尝，宣王起用苏秦，又开设稷下学宫延揽人才，但重才而不用才，只是作为装点门面的花瓶。

文人屈原被演绎成楚国抗秦派和变法派主力，可惜楚虽有才而王不能用，国事日渐糜烂而楚怀王乐得被郑袖、子兰左右摆布。楚国曾有问鼎中原之宏图大志，却被众多世袭封君把持国政，无法凝聚国力一匡天下。虽前有吴起变法，后有小说里虚构的春申屈原变法，旋即被权贵所扑灭，战火殃及郢都城池只是时间问题，故而先有春秋末年的吴王阖闾破郢都鞭平王之尸，后有战国中后期的多次对秦作战屈辱迁都，江河日下。今日合纵，明日连横，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可叹万里楚天换了颜色。

魏国文候时代最早凭李悝变法一举国富兵强，吞并中山而仓廪不乏，攻赵伐韩而国用不匮，天下布武而四邻胆寒，究其原因容得下子夏、段干木、西门豹、乐羊等列国大贤，可到了魏武侯时代外交上与同属三晋一脉的韩赵两国交恶，内政上大才吴起被迫流亡楚国，志大才疏的魏惠王又与商鞅、张仪两位旷世奇才失之交臂，到后来的范睢出走人才流失已经形成风气和定势，人才高地骤成了洼地。四战之地的魏国屡战屡败，今日割地，明日赔款，就连旧都安邑也成了秦兵的跑马场。

六国之亡亡于公族王族尾大不掉公室王室不能全力对外，真正的布衣大才被排挤，也许正是想保护世家封君既得利益才使平民士人寒心，纷纷去国；六国之亡亡于把国运寄托在纵横捭阖上而不去变法图强，改变落后挨打的局面，惜哉！